不过,国相不是不能死,却最好不要在眼下死。眼下,他们还要一起把国都打下来。
国相笑容一如既往地和蔼,“我老了,走得慢,双眼昏花,又走错了路。等到发现,已经看不到你的人影。幸好碰见一位和善的侍从,才把我带了出来。”
大将军松了口气,“算你运气好!这是什么地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又小声嘟哝道:“要不然,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安西郡王。”
“好了,大将军就不要计较了。”国相笑着安抚道:“我刚得了一匹好马,神骏非常。”
“但是我老了,骑不动了。想来想去,只有大将军能配得上这样的汗血宝马。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龟兹大将军这才回嗔作喜。
“你要去杀了安西郡王?”罂粟谷中,石观音悠然穿过花丛。夜色中的罂粟花,带着别样的妖异和危险。
“嗯,也要对国都稍加整饬,收拾人心。”
“这样也好。”悦耳的女声悠悠响起,石观音随手掐断了一枝花茎。
“你去收拾安西郡王,我去找龟兹王,挖出极乐之星的秘密。我们母子同心,称霸西域,指日可待。”
“母亲大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无花沉默少许,还是开口尽力一试。
“嗯?”石观音驻足回首,看着面前的素衣男子。
“母亲大人,请速战速决,直接杀了龟兹王。”无花正色规劝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你是怕我失手?哈哈哈哈……”石观音笑得花枝乱颤,娇美而诱惑的面容,让罂粟花都为之失色。
“无花呀无花,你实在谨慎太过,到底是在佛门呆久了。可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
“龟兹王室也享国百年,焉知没有几分底蕴?”无花极不赞同地开口。
“而且,龟兹王只是自私自利,安于享乐,却并非愚笨庸碌之人。万一他决心破釜沉舟,何必要赶上去被溅一脸血?母亲大人,还请以大局为重。”
找乐子的前提是别翻车。否则,万一半场开香槟,那自己就是个乐子。石观音这样肆无忌惮、目空一切,无花的心中总有些不安。
“大局为重?”石观音漫不经心,摆弄着手中的罂粟花。“我要龟兹,原本就是为了快乐。我享受的是征服的乐趣,想看的是猎物挣扎而后又绝望。你应该能明白吧?”
“所以无花……“她一片片将花瓣撕碎,眼波流转笑着:“你又何必剥夺为娘这小小乐趣呢?”
无花立时被噎住。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我怎么就要明白了?宝宝不理解,宝宝心里苦。
他抿了抿嘴唇,硬邦邦地道:“如果出了意外呢?”
“意外?”石观音嗤笑一声,神情睥睨:“以我们母子的武功,足以纵横大漠西域。能出什么意外?便是出了意外,我翻手之间,也能拨乱反正。”
无花不知第几次无语凝噎。亲娘唉!结果看淡,不服就干,你这游戏人生的心态,到底从哪里来的啊?你是穿越者,还是我是穿越者啊?
他嘴唇微动,还要再劝。石观音毫不留恋地将手中光秃秃的花枝扔下,拍拍手,不耐烦道:“好了,已经到了。快回去吧。”
她调笑道:“免得说为娘不顾你新婚燕尔,总使唤你到处奔波。”
言罢,石观音丝毫不耽搁,当即转身折返。
原来,他们已经穿过了罂粟花丛,来到了无花的住处前。
廊下立着一排排宫灯,屋内明烛高照,灯碧辉煌,如同白日。
无花走到屋檐下的月台上,他没有立即进屋,而是远远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
石观音,这个美丽动人而又危险肆意的女人,渐去渐远,走入罂粟花丛深处,仿佛融入了血色的夜。
宫灯照亮了无花的面容,也显露出他脸上那如有实质的担忧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