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追着人离开后,”冷秋魂愤愤道:“天星帮这群熊包,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他嗓音沙哑,“当然,他们也没占到便宜。”
楚留香瞬间明白,继尔十分低落。
冷秋魂说得轻描淡写。但刚才拖出去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无疑说明着,昨夜发生了一场极其残酷的打斗。
如果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而是留下劝和解斗。是否还会出现这么多的伤亡?
楚留香正黯然间,冷秋魂问他:“追到人了吗?”
“追丢了。”年轻俊朗的侠士只得摇摇头:“我猜那是一名杀手。”
“必然如此!”冷秋魂气道。
朱砂门下弟子众多,冷秋魂也未必能一一认清。他本还不确定,昨晚偷袭宋刚的,是否为自己门中弟子?但听楚留香这么一说,他立即确定,朱砂门是无辜遭殃。
他一拍桌子,牵动了左臂伤口,嘶声道:“天星帮那群狗贼,在皖南霸占水道,横征暴敛,早就弄得天怒人怨!不知多少人欲除之而后快!”
“他们死了人,肯定是被替天行道。与我朱砂门何干!”
楚留香略带担忧,“不知天星帮的人,会不会去而复返。”他实在不愿意,再见两派因误会而拼杀。
冷秋魂却以为他担心,影响了三百万两的生意合作。冷秋魂拍胸脯道:“我刚接到消息,海南三剑之一的天鹰子前辈已到济南。”
眼下,朱砂门吃亏就吃亏在,高手都不在济南城。唯一坐镇本门的长老杨松,还被人刺杀。碰上这样的变故,冷秋魂心中战战兢兢,但面上却强撑不改。
不过,天鹰子的到来,让他看到了转机。
冷秋魂对楚留香保证道:“本门和海南剑派,素来互为友盟。我有把握请天鹰子前辈帮忙。”
天鹰子?他也来了。楚留香眨眨眼,突然意识到,天鹰子为什么突然来了济南。
海南三剑中的另外一位,灵鹫子莫名身亡,浮尸海上。就如同天星帮已经发现了不对,开始寻找掌门,海南剑派必然也有所觉察。
这两个帮派,都不约而同派人来济南。可见,左又铮和灵鹫子当初留下的线索,都必然指向这里。
楚留香精神一振。
只要找到天鹰子,一定能够得到更多消息。若二人开诚布公,互通有无,说不定还能借机抓住幕后真凶的马脚。
楚留香不愿耽搁,立马很清楚天鹰子的落脚住处,运起轻功,赶往迎宾楼。然而十分不巧,他到达时,天鹰子刚刚外出。
昨夜,朱砂门与天星帮刚刚厮杀一番。楚留香唯恐,天鹰子此来,同样会动起刀兵。同时,也格外担心他会遭遇不测。
故而,楚留香不敢拖延,急急运起轻功,匆匆赶回了快意堂,准备催促冷秋魂,发动人手找人。
冷秋魂正站在门口,远远瞧见楚留香,满面笑容走来道:“天鹰子前辈真是和善可亲!”
他朝周围指指,“我这里尚未收拾妥当,故而还未来得及前去拜访他老人家。没想到天鹰子前辈,却先一步来了。”
“我已将近日的变故,向前辈诉说。他已经答应……”
楚留香没听完,就忙抓住他的肩膀,迫不及待问道:“天鹰子说了什么?”
“这也奇了。”冷秋魂笑道:“海南剑派竟也有人失踪。”
“更奇的是,他不找别人打听,偏偏来找我。海南与济南相隔千里,他们有人失踪,朱砂门又怎能知道下落?”
楚留香立即追问,“他可曾说,离开此地要去哪里?”
“回迎宾楼。”冷秋魂笃定回答,“我已和前辈约定,午后前去回拜。老兄,届时你可以与我一同……”
没等他说完,楚留香已如轻烟一般,飘没了影子。
他轻车熟路,翻入了跨院。只见屋子里,木窗掀起,隐隐见一个乌髯高髻的枯瘦道人,正在窗边沏茶。
楚留香松了一口气。“我总算及时赶来了。”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一定不会再让真凶抢先灭口,也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
他整了整衣裳,抱拳高声道:“屋内可是天鹰子道长?”
天鹰子似在出神,并未回应。楚留香神色一变,急急冲到窗前,天鹰子维持着倒茶的姿势,但呼吸已断,茶水流了一桌,又流了他一身。
楚留香不敢相信,隔窗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天鹰子直直向后倒下。直到此时,他胸口的血渍,方才慢慢晕开。
天鹰子竟是已被人先点穴制住,再一剑穿胸刺死。
楚留香急急奔到屋内,小心掀开天鹰子的衣襟。果然,伤口又小又深,又是一样的武功招式。
楚留香站起身,身形一晃,面带悲色。
这幕后黑手,竟然又一次,又一次抢在他之前,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