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繁杂的顶层工作与百业棋局彻底落定,所有资本调度、圈层权衡、暗线布局尽数收尾。
瞿祀卸下一身城府,独自待在苏州永安庄的佑希楼。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绵长,不喧嚣却缠绵。
这一栋佑希楼是纯粹的民国复古形制,青瓦木窗、曲径回廊,庭院里错落种着青竹与四时花卉,被细雨轻轻润湿,草木气息浅浅漫进屋内。
瞿祀静坐客厅窗边,目光落向窗外雨幕,看着路面被雨水浸润,积起一洼洼坑洼清亮的水坑。
心绪慢慢放空。
她默然起身。
佣人及时上前,先递来一件规整的雨衣,想让她避雨不湿身。
瞿祀微微抬眼,轻轻推开,语调松弛:
“不用雨衣,拿双雨靴就好。”
佣人很快取来一双干净的白雨靴。
她换上靴子,佣人又撑来一把黑伞,顺势想要随行伺候。
“不用跟着。”
瞿祀遣散所有人,独自撑伞踏出檐外。
庭院细雨簌簌,风拂竹影,细碎雨声裹着花香,安静得隔绝了世间所有名利喧嚣。
她踩着微凉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往前走,看着脚下一汪汪透亮的积水,抬脚轻轻踩向水坑。
脚尖落下,积水碎开一圈圈细碎涟漪,倒映着灰蒙蒙的雨空与枝影。
她踩着水,难得有这般纯粹松弛的时刻,一时玩得有些尽兴。
直到某一脚落下,水波缓缓平复,水坑里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她骤然停住动作。
身上是一袭藕粉色V领连衣短裙,温柔恬淡,衬得气质清浅疏离。
颈间贴着肌肤一条细钻项链,碎钻微光隐隐流转,干净又精致——这是辛星在她二十岁生日时送她的礼物,数年风雨更迭,她一直放置保险柜保存,不是必要情况并不会取出佩戴。
望着水面倒影,瞿祀怔怔伫立,思绪骤然跌进遥远的旧时光里。
【瞿祀第一人称回忆】
我忽然想起在我十六岁的年纪。
也是这样的雨天,我最爱的消遣就是穿雨鞋、撑伞出门,一遍遍踩水坑,乐此不疲。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手握庞大资本棋局,没有层层权柄压身,干净又纯粹。
我从来不会一个人淋雨玩闹。
每一次,辛星都在。
她不会陪我踩水,只安安静静站在雨里,大半伞面都倾斜护着我,任由细雨打湿自己肩头,看着我幼稚无聊的小动作,总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开口:
“真幼稚。”
我那时候总仰头怼她,理直气壮:
“幼稚怎么了?你嫌我幼稚,不也还是次次都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