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走廊,瞿羲承和叶亡慈倚着栏杆,将楼下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叶亡慈侧过头看向瞿羲承,有些不解:
“你就一点干预的想法都没有?任由他们这么闹?”
瞿羲承双臂环在胸前,神色从容淡然:
“这没什么需要插手的。只要他们的行为不会损害公司名誉、口碑和商业利益,私下里怎么相处都是个人自由。”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充:
“更何况,要是因为性取向就出手管束,和歧视同性恋又有什么两样?每一种性取向都该被平等尊重,这本就是最基础的做人准则。可惜太多人,连‘尊重’两个字的含义都参不透。我们公司愿意守住这份包容,反倒能收获外界的好感和风评。”
“这点道理我当然懂。”叶亡慈早已褪去了初见时那份清高孤傲,经过一整晚的相处,她和瞿羲承早已熟络得像是久别重逢的知己,堪称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进到顶层CEO办公室,彻底没了旁人拘束,两人索性放开性子说笑打闹,聊到兴起时,还毫无顾忌地探讨起不少猎奇小众的话题。
她们全然没有察觉,这间办公室的四角都布着高清监控,画面正实时同步传输到瞿祀别墅的私人监控室。
监控室内,暖光柔和。
瞿祀坐在座椅上,一帧不落看着屏幕里两个女孩投缘自在的模样,侧头望向身旁的辛星,语气带着期许:
“看来,叶亡慈是真心和小橙子合得来,说不定,这就是我们寻找的天选新儿媳。”
辛星眼底立刻漾开满满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
“我也觉得这叶亡慈不错。”
说着,辛星悄悄往瞿祀身侧靠拢,肩头轻轻贴着她的肩,温热的手掌缓缓覆上瞿祀的手背,指尖温柔相扣,牢牢牵住。
密闭的监控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二人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千里之外的郑州。
原本在上海搭档履职的双厅长许禾与叁萋,接到上级调令,暂时离开上海辖区出外勤。
两人并未结伴同行,遵照上级指令拆分奔赴两地:许禾驻守郑州开展实地调研考察,叁萋动身前往北京总部对接工作,就此开启了短暂的异地办公。
这份调令,源头正是国务委员平生一诺亲自敲定的。
许禾和叁萋都是体制内深耕多年的老手,一眼就看穿了调动背后的深意。
平生一诺这么安排,表层用意是把紧盯上海相关案件的她们暂时调离,变相给瞿祀留出缓冲空间,避开眼下密集的核查压力,算是一种保护性暂缓。
但二人心里也透亮,这位高层的考量从不是一味偏袒纵容。
暂缓追责只是权宜之计,后续该厘清的问题、该补齐的漏洞,终究不会一笔勾销。
她只是借着职务权限,给瞿祀留出一段空档,让她来得及自行收尾、填平过往埋下的隐患。
事实上瞿祀早就暗中把所有遗留纰漏都处置稳妥,只是心底仍有一丝忐忑,担心某处还藏着没留意到的疏漏。
平生一诺看穿了这份不安,才特意调走两位一线办案的厅长,放缓节奏。
许禾和叁萋虽对这种用职权斡旋的方式暗自觉得别扭,却也没有当众拆穿,只是私下里觉得这番操作实在迂回。
她们清楚,平生一诺并没有打算无限期庇护瞿祀,最终能否安稳过关,全要看瞿祀自己脱身的手段。
夜色笼罩郑州,忙完白日公务的许禾窝在临时宿舍,闲来无事打开微信,和远在北京的叁萋闲聊打趣。
许禾发来消息:【亲爱的,晚上单位安排聚餐。】
叁萋回复得干脆利落:【好,你去吧。】
许禾回复:【?你不问我吗?你出轨了,祝久久。】
叁萋又好气又好笑,打字回她:【神经病啊,再乱讲我就报J了。】
许禾不依,又哼着气敲字:【哼,这可不一样。】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了过去:【昨天看见你微信步数三万多,怎么和新老婆出门约会去了?】
叁萋耐心解释:【没有,忘了提前和你说,就是和朋友逛街。】
许禾继续打趣:【哦呦,原来是女朋友啊。】
屏幕那头的叁萋直接发了个问号。
许禾着敲:【祝你们九九。】
叁萋只回了一串:【六六六。】
两人的闲聊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刚发完消息,叁萋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平生一诺的秘书打来,通知她立刻前往办公室谈话。
叁萋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
不用多想,这次谈话,必然绕不开上海搁置的那桩案子,绕不开瞿祀,也绕不开之前那份刻意的异地调令。
一场高层的深度沟通,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