茞韵湾卧房静谧温软,落地窗帘轻掩,滤去白日的炽光,室内漾着一层柔和朦胧的暖光,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
瞿祀缓缓睁开眼,从纳米芯片麻醉的昏沉里苏醒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嗓音微哑,下意识询问:
“星星呢?”
床头边立刻传来安稳的回应,辛星俯身看着她:
“我在这呢,亲爱的。”
一旁立在床尾的瞿羲承,脸色格外难看。
她已经十八九岁,早就成年,却依旧藏不住半点情绪,心里所有的委屈、不悦、别扭,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在瞿祀眼里,她始终是心性纯粹直白的孩子,可现实里,她早已不是懵懂孩童。
瞿祀靠在床头缓了许久,气息慢慢平稳,抬眼看向瞿羲承,语气平淡。
“今晚有一场晚宴,我们星娱旗下不少艺人都会到场。”
“你过去和艺人交接工作、熟悉圈层人脉,亲自感受一下场面。”
“顺带,也该听听辛星的话,好好考虑结婚的事。”
“方才你们在楼下谈话,我在楼上都听见了。这次出席的艺人里,我最看好叶亡慈、吕泩、韩江忆雪三个。”
“抛开基因不谈,毕竟本就不要孩子。她们三人的家世背景、个人能力、能为公司创造的商业价值,全部都是满分水准。”
“你过去试着和她们接触看看,最后挑一个你喜欢、更合得来的。”
瞿羲承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不甘,当即开口抗拒:
“我不要。”
“为什么你非要执着把我推出去?”
一旁的辛星率先接话:
“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和你妈的安排,你听着执行就好,问那么多干什么?”
“今晚你就过去。”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瞿羲承压不住满心的小脾气,转身大步走出卧房,房门被她狠狠一带,带着清晰的摔门声响,泄尽了所有的不情愿。
她沉着脸回到自己房间,原本打算穿晚宴标配的礼服,可礼服繁复累赘、行动拘束,格外不便。
思来想去,她最终挑了一套私人定制的白色西装。
西装版型利落矜贵,衣身布满顶级苏绣立体刺绣,针脚细腻绝伦,将百合、曼陀罗、彼岸花三种寓意截然相反的花糅合绣于衣料之上,清冷又破碎,矜贵又疏离。
换好衣衫,瞿羲承依旧满心抵触,却只能遵从安排,独自驱车前往晚宴会场。
晚宴大厅灯火璀璨、流光溢彩,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洒落细碎光晕,映得满场衣香鬓影。
往来宾客衣饰华美、笑语喧哗,名流与艺人交错往来,人声鼎沸,一派奢靡热闹的顶层圈层光景。
瞿羲承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围在角落闲谈的三个女生。
三人气质样貌辨识度极高,长相气韵恰好贴合各自的名字,极好分辨。
她径直走了过去,语气直白随意:
“喂,你是叶亡慈吗?”
视线微转:
“你是吕泩?”
最后看向另一侧:
“你是韩江忆雪?”
三名女生同时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娱乐圈艺人自带的淡淡不屑与轻慢,微微颔首:
“是。”
瞿羲承站直身形,做了一场正式的自我介绍,气场全开。
“我是瞿羲承。”
“从今天开始,我是星娱集团新任 CEO。”
“即日起,整个娱乐圈行业对接、公司所有艺人事务、全部商务代理,都由我全权接手管辖。”
三人文言,神色骤然剧变。
她们早收到上层风声,集团近期内部大改革、高层换届,三十天内会空降新任掌权人接管全局。
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就是传闻中的新总裁。
眼底的轻视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恭敬与拘谨。
唯独叶亡慈性子清高孤傲,只淡淡颔首:
“哦,CEO,你好。”
吕泩和韩江忆雪连忙悄悄拉扯叶亡慈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收敛傲气、端正态度。
叶亡慈微微偏头,低声无奈辩解:
“我已经很注意收敛了。”
瞿羲承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毫无波澜。
说实话,她对这三个人半分好感都无,完全不来电。
若非瞿祀亲自安排、辛星强硬施压,她根本懒得应酬周旋,此刻只能碍于两人,勉强应付场面。
叶亡慈本就无心刻意攀附上司,打算保持距离、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经纪人丹姐发来的消息。
【小叶,小瞿总已经到场了,你主动多和她沟通接触。】
【能拉近关系尽量拉近,你要是能稳住关系、拿下人脉,甚至坐稳老板娘的位置,你们整个团队以后都能一路飞升享福。】
叶亡慈皱眉回复,满是无奈抗拒: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我又不喜欢她,她对我也明显不来电。不是还有吕泩和韩江忆雪吗?为什么非得我去?”
经纪人很快回复,语气恳切又强势:
“小叶,听姐一句劝,你先试着接触试试,实在不行再让她们两个上。规矩是上边定的,分批尝试,谁成算谁的机缘,这是高层通知,不是我个人要求你。”
叶亡慈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应声:
“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百无聊赖、正打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的瞿羲承,主动迈步上前,开口邀约。
“喂,交个朋友?”
瞿羲承抬眸看她,微微挑眉: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就交朋友?”
叶亡慈坦然应声:
“我知道,上司和下属。”
“但这里是宴会厅,不谈工作,就问你,交不交?”
瞿羲承心底暗道反正闲来无事,交朋友也不掉块肉,没必要端着架子。
“行。”
两人伸手相握,正式搭上线,顺势扯开话题闲聊。
瞿羲承随口问:
“你当初为什么来公司上班?”
叶亡慈语气平淡如实回答:
“家里把我送过来的,他们说星娱发展前景最好。我家里条件普通,没有多少家底托举,只能靠自己在圈子里打拼。”
瞿羲承有些诧异:
“我不行了,能稳稳进星娱、一路站稳出头,多多少少肯定有关系吧?光靠一张脸,根本不可能爬得这么快。”
叶亡慈点头坦然承认:
“肯定是有关系的,你说得没错。”
短暂沉默后,叶亡慈顺势反问:
“话说回来,你怎么一个人?没带女伴出席?”
瞿羲承漫不经心应声:
“女伴?我还没结婚,单身一个人,带什么女伴。再说,就算我有放在心上的人,人家也是有妇之妇,根本不可能。”
“OMG,有妇之妇?”
叶亡慈瞬间眼睛发亮,满眼吃瓜的兴奋,连忙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