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萋正窝在沙发软垫里,怀里抱着一包薯片,一边小口咀嚼着,一边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许禾,率先搭话闲聊:
“喂喂大姐,跟你说个新鲜事,前阵子底下办事的人跟我说来的瓜。”
许禾抬眸看向她,灰蓝色半扎的长发垂在肩头,脸色是常年少见日光的灰白,语气柔和:
“什么事?”
“底下出去走访排查的工作人员,在社区听网格员说的本地案子。有个男人二婚,和第二任妻子相处得十分不和,女方经常在外与人往来。那男人性子又偏激得厉害,旁人听着都觉得精神状态不稳,最后一时冲动,持刀砍死了自己妻子,直接变成了刑事案件。”
许禾轻轻叹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现在的男人行事都太过极端,不会思虑后果,总觉得进去几年就没了。”
叁萋点点头,深有感触:
“我刚入行在基层跑外勤的时候,就接触过不少同类纠纷案子。我们两人都是一步一步从底层岗位熬上来的,这些年见了太多爱恨反目的场面。”
两人短暂感慨过后,话题又随意跳转,叁萋漫不经心地开口:
“其实我一直觉得,出轨是人的本性,就像人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感一样。”
“这点我认同,但一句话概括不了人性”
二人相视一笑。
许禾忽然想起之前审讯的一对当事人,笑着开口: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一同审讯的那两个人吗,旁人戏称蓝莓头和火龙果头的那对。”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叁萋来了兴致。
“我当时就在隔壁旁听,听见两人争执的对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那个蓝莓头哭着问对方,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自己,结果火龙果头回了一句,你父母都不爱你,我凭什么爱你。”
“你父母都不爱你,我凭什么爱你。这句话恋爱脑听完怕是瞬间就能清醒。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说不准。”
她顿了顿,思绪飘到方才写字楼里的两人,说道:
“就连瞿祀和辛星,手握偌大产业,兜兜转转离婚又复婚,彼此拉扯多年,关系都摇摆不定,说实话我真不敢赌,我们往后会是什么样。”
许禾听见这话,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认真:
“不许说这种话,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叁萋拨开她的手,唇角挂着浅淡笑意:
“永远两个字太过缥缈,根本作不得数。”
许禾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平日里待人处事都温和心软,怎么一说起我们之间,就冷得像商人,半点情都没有。”
“我和商人可不一样。”
叁萋立刻反驳,条理清晰地缓缓说道,“我告诉你真正生意人,可能就像我母亲那样,看待感情、婚姻,商人可不管你们,有没有感情基础,只管对方基因好不好、能不能带来价值,像我母亲这种商人会算性价比、价值、利益、回报,任何情都能明码标价。所以对比起来,我不算计你身上能换取什么,只看重你这个人,已经算得上重情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但你可不能忘了我们现在领证了,若是往后你觉得腻了,那便是忘本。”
“在我看来,所谓忘本,不过是及时止损罢了,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话音刚落,许禾忽然伸手,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身侧,带着几分肆意的亲昵。
叁萋浑身一僵,下意识开口:
“你摸就摸,别摸下面。”
许禾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故意逗弄她:
“我就摸,我就摸,你管不着。”
暖光铺满整间客厅,细碎的打闹声散开。
一边是顶层楼宇里暗流涌动的利益权衡,一边是平凡居家闲话人间的温情,一商一政,两种人生,各自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