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囚室的空气常年凝滞沉闷,没有昼夜更迭,只有恒定不变的昏暗光线,磨得人神经迟缓又紧绷。
瞿祀睡得并不算踏实。
连日的伪装与蛰伏,耗空了大半心神,哪怕入眠,她的感官也始终悬着,未曾彻底松懈。
细碎、规整、高度重合的脚步声缓缓逼近,隔着厚重的空气落进室内,节奏熟悉得让人窒息。
睫羽轻轻一颤,瞿祀缓缓掀开眼皮。床尾立着两道并肩的身影。
两人身形、容貌近乎一模一样,连伫立凝望的姿态都趋于同步,长年累月的相伴纠缠,早已让彼此的气息与举止慢慢相融,外人难以分辨分毫。
她们静静看着床上的人,目光沉沉覆落,裹着层层叠叠揉杂至极的情绪。
有贪恋,有执念,有求而不得的郁结,有寸步不让的占有,爱与恨怨交织,克制与欲望拉扯,千般心绪揉在眼底,说不清道不明。
瞿知音先开了口,嗓音偏低,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瞿祀,你恨我们吗?”
这个问题很轻,可却压得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瞿祀没有刻意温顺示弱,也没有刻意伪装讨好。
她只是抬着眼,目光微微放空,眼底盛着一层被长久囚困磨出来的空洞与麻木,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我恨。”
“我怎么能不恨。”
没有嘶吼,没有暴怒。
瞿知乐垂着眼,接上话。
“恨也没关系。”
“你就算恨我们,也只能留在这里,陪着我们。你逃不掉的。”
瞿知音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宿命使然。
“你看,苍天都不想放过你。”
“真可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短短一句话,道破三人纠缠至今的所有羁绊。
瞿祀闻言,唇角浅浅扬了一下,笑意极淡,掠转瞬即逝。
她不反驳,不辩解,只是安静听着,沉默不语。
所有拉扯、所有禁锢、所有不甘与恨意,到最后,只剩一句默认。
时空切转,京城地底之外。
经过两日层层摸排、多方求证,辛星靠着重金打通早年施工团队与京城圈层人脉,终于锁定了一处隐秘靶点。
瞿家名下一处无备案的私建地下密室,深埋地底,全空间信号屏蔽,隔音防爆,隐蔽得近乎无解。
此刻的她,尚且不知瞿祀后颈被植入纳米共生芯片,不知那枚小小的芯片锁死了三人的生死命脉,藏着一招致命的制衡。
可她足够谨慎,步步稳妥,绝不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