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远方准确接下她这一拳。
“你不怕么?怎么没跟他们俩烧开了一样。”
“啊?”郑策开口嗓子都是紧的。
“怕,但是……叫不出来。”
“……我以为你中毒了。”
“看不清还非要进来看热闹的人,少说废话。”
骆淇两根手指插.进一只骷髅头的眼睛里,挑起来端详。
有不明红色液体顺着柜子往下滴落。骆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难怪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骆淇要不进去,今天四个人高低得死两个在里面。
终于捱到出门,郑策在门边看见老板还在招收新的鬼故事,随手拍了张联系方式。
这也是一种人脉吧。
几个人出了鬼屋,遇见一卖土耳其冰淇淋的,原本在里面就憋着气,被这老外一糊弄,差点合起伙来把人摊位给砸了。
多亏了骆淇拦下,几个人就挤在路边的石椅上,排排坐,定定神,吃冰淇淋。
又菜又爱玩,情绪已经被耗光。
旁边路过一小孩,不歇气地吹着手里的黄色塑料喇叭,发出公鸭一样的巨响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几个人就直勾勾盯着小孩儿。
屁股跟从石凳上长出来似的,入定了般岿然不动。
然而本次“找刺激”活动,最受累的还得是骆淇,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玩了一上午又困了,说要回酒店休息,不跟他们年轻人闹了。
“果然人不能不服老啊。”
骆淇眯着眼睛笑笑,“你们几个去玩吧,我得缓缓。”
她又朝骆乘光噘噘嘴,“那边我看有人在跳舞,去看看,我觉得你跳得比他们好看。”
说罢把骆乘光的帽檐挑高几分,非常和蔼地批评:“压这么低伤眼睛。”
几人于是又分道扬镳。
骆淇回去休息,骆乘光带着江蔚云继续在游乐场玩回本儿,骆远方和郑策则启程去拍科技馆,然后去工作室配音剪视频。
一路还算顺利,除了高德在一些小巷子比较缺德外,把两人引进一个几乎比邻而建的窄巷。
路边时不时站着一位穿红戴绿的女人,黑色丝袜破了洞,翘着二郎腿吃午饭,看见两人路过,都只对骆远方挑眉,更有甚者轻佻地吹口哨,意图不言而明。
还好聆镜光合不在这巷子里,不然郑策会怀疑柯言和别人达成了什么协定,把骆远方给卖了。
走到宽敞的步行街,推开工作室玻璃门,就见一只黑色大狗趴在门边,郑策下意识后退回护,却一脚踩空。
骆远方扶住她的腰,没看清里面的情况,问:
“怎么了?”
“有只……小狗。”
“……”
骆远方很想说没事的,但下一秒看见这只黑漆漆,站起来能趴到他胸口的“小狗”时,差点跪下。
“岫白。”
里面有个女声喊道,“没事,它不咬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黑狗像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张着嘴朝两人吐舌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偏就没动。
要是所有的狗狗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郑策挡住狗,偏偏头让骆远方先进去,对女人说:
“我们是富乐九中的,柯言老师让我们拍完视频过来。”
“骆远方是吗?”
他们这才注意到旁边沙发上还坐了一个男人,白色衬衫解开领口两颗纽扣,袖口被松松挽起,妥帖的西装裤随意交叠,温和却不显轻浮。
“对,您是池晚桑老板吧?”骆远方向他伸手。
池晚桑起身,抱以歉意的微笑,“如果我没猜错,你要和我握手,但是我看不见,只能麻烦你来握了。”
他又礼貌地伸出右手,没有因为对方是高中生而有丝毫怠慢。
骆远方这才注意到男人的瞳孔几乎没有聚焦,散漫地睁着。
“抱歉抱歉。”他伸手去握池晚桑。
“您的声音很好听。”
“你也是,毕业了可以考虑来我们工作室。”
池晚桑半开玩笑把他往楼上带,“走吧,去听听你们的视频。”
他给骆远方带路,一边慢条斯理地吩咐,“陈藻上来剪视频,秦叠招待一下那个女孩儿。”
盲杖在他手里似乎并无实际意义,除了衬得池晚桑整个人更为绅士外。
他路过郑策的时候,还有感应般朝她颔首笑了笑。
郑策惊住,也礼貌地笑着后退。
这人莫不是成了精。
“小心花瓶。”
秦叠轻在郑策背后扶了一下,又走过去熟稔地帮池晚桑理了理衬衫。
“别吓小姑娘。”
“嗯,听你的。”
池晚桑应了声,垂头轻轻碰了下秦叠的唇。
“嘶——”
陈藻此时从旁边路过,欺负老板看不见,翻了个白眼对骆远方说,“这边来。”
这个叫秦叠的人看起来比郑策大不了多少,身上却有一种难得的平静温和。她见郑策好奇,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下池晚桑的眼睛,还有聆镜的发展史。
郑策听得入神,瞬间被俘获,决定加入秦叠的粉丝群。
相处得愉快,最后秦叠和郑策还上楼去录音室配了两段音频。
郑策拿着骆远方的DV毛手毛脚地帮他录了几段视频。骆远方只要不刻意面对镜头,不会展露出清澈的眼神,还是很帅的。
“你喜欢他吗?”秦叠这样问郑策。
录音室里的骆远方和陈藻一无所知,而坐在旁边的池晚桑挑了挑眉。想着,我老婆眼光真独到。
*
离开的时候,天刚擦黑。
郑策抬眼望去,忽然意识到原来沉浸在一件事里,真的会忽略时间流逝。
她伸手去扶骆远方。
不料,刚出门,骆远方就收到骆乘光的电话,说骆淇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