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香港,结束了周末的悠闲,重新回归了工作日的节奏。
下午四点半,星优结束了今天最后一个通告,坐车回到瑰丽酒店。保姆车驶入地下车库,小林帮星优提着随身物品下车,保镖们紧随其后。
电梯上行,星优靠着轿厢壁,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她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杂志内页,换了七套衣服,摆了无数个姿势,现在只想回房间泡个热水澡,然后和姐姐视频。
想到姐姐,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周日姐姐飞回京都前,她们在机场难分难舍地拥抱了很久,姐姐承诺下周再来,她也保证会乖乖的。
回到总统套房,星优先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霏依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收工回酒店啦!你忙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走到客厅,看着那堆乐高盒子。昨天她拼完了那束永生花玫瑰的第一朵,今天可以继续第二朵。但当她打开盒子,看到密密麻麻的小颗粒时,忽然觉得没什么心情。
或许是太想姐姐了。
手机震动,霏依的回复来了:
「宝宝,我还在开会,预计还要一个小时左右。你先自己玩一会儿,会议结束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星优点开语音,听着姐姐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温柔。她能想象出姐姐此刻的样子:坐在京都陆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穿着得体的职业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好呀姐姐,你先忙。不用着急,我等你。」星优回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放下手机,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乐高不想拼,电视不想看,书也看不进去。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卧室衣柜的方向——那里挂着她的泳衣。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姐姐的游泳技术那么好,教了她好几周,她的进步却一直很缓慢。如果能在姐姐下次来之前多加练习,给姐姐一个惊喜,那该多好。
而且,游泳也能消耗一些精力,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难熬。
说干就干。星优从衣柜里拿出那套粉白相间的分体泳衣——就是上次和姐姐一起游泳时穿的那套。又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罩衫,毛巾,防水袋。
她看了一眼手机,姐姐说会议还要一个小时。泳池就在楼下,她游半个小时就回来,完全来得及。
因为是去酒店的泳池,又只是自己练习,星优没有惊动保镖。她知道姐姐安排保镖是为了她的安全,但这是五星级酒店的室内泳池,安保完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只拿了房卡和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电梯下行到泳池楼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周一下午的泳池区人不多。或许是因为工作日,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段,偌大的泳池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在慢速游着蛙泳,一对年轻情侣在浅水区嬉闹,还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在儿童池玩水。
星优走进更衣室,换上泳衣,把随身物品锁进柜子。她只拿了防水袋里的手机——放在池边,以防姐姐提前结束会议找她。
走出更衣室,温热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泳池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清澈见底。星优走到上次和姐姐练习的区域,那里比较安静,离其他人也远。
她把手机放在池边的躺椅上,用毛巾盖好,然后坐在池边,把脚浸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恒温泳池,水温恰到好处。
深吸一口气,她滑入水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工作后的疲惫。星优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先在水里适应了一会儿,感受着水的浮力和阻力。
然后,她开始复习姐姐教的动作。
先是腿部练习。她双手扒住池沿,让身体浮起来,双腿上下拍打。姐姐说过,腿要伸直,脚尖绷直,动作要有节奏。她努力按照记忆中的指导去做,但身体总是不太听话——膝盖会不自觉弯曲,脚腕不够灵活,打出来的水花很大,但推进力似乎不够。
练了十分钟腿部动作,星优有些气喘吁吁。她停下来休息,靠在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小声嘀咕,心里涌起一阵想念。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优优?你一个人在这儿呀?”
星优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泳池入口处,林板儿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一套亮黄色的比基尼,外面随意披了件透明的防晒衫,脖子上挂着一条设计夸张的银色项链——链条很粗,吊坠是一个小瓶子形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湿漉漉的金色短发还在滴水,显然刚游过。
“林小姐?”星优有些意外,“你也来游泳?”
“对呀,我偶尔来游一会儿。”林板儿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池边坐下,两条修长的腿浸入水中,“你姐姐今天没一起来呀?我是专门来看看能不能碰上她,再来场比赛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不服输的劲头。
星优摇摇头:“姐姐回北京了。”
“回北京了?”林板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哦,被外派回去了呀。难怪没见着她。”
她显然误解了霏依的身份,以为她是酒店派往北京分店的总经理。星优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她和林板儿并不熟,没必要说太多私事。
“上次输给你姐姐,我可不服气。”林板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刻意夸张的懊恼,“我回去苦练了好几天,就想着哪天再碰上了,一定要扳回一城!”
她看着星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你姐姐游泳技术确实不错,在哪学的呀?专业练过?”
“嗯,姐姐小时候练过几年。”星优如实回答,身体不自觉地往池边靠了靠——这个林板儿靠得太近了,让她有些不舒服。
“难怪呢!”林板儿拍了拍水面,溅起一些水花,“我说怎么游得那么快。不过我也不差,下次再比,未必会输!”
她的语气很自信,甚至有些狂妄。星优听了,忍不住为姐姐辩护:“赢我姐姐可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自然,带着对姐姐全然的信任和骄傲。林板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那可不一定!比赛嘛,胜负难料。”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优优,上次你姐姐赢了我那么些钱,你也不说请我喝点东西,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玩笑的语气。星优愣了一下,看着林板儿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有些犹豫。
从道理上说,姐姐赢了比赛,赌注是对方自愿下的,谈不上什么“抚慰”。但林板儿说得这么直接,如果不表示一下,似乎显得太小气。
而且,对方毕竟是美新集团的千金,身份摆在那里,没必要因为一杯饮料得罪人。
星优想了想,还是决定客套一下:“那……我请你喝点东西吧。”
“好啊!”林板儿立刻接话,眼睛都亮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招手。服务生很快走过来,恭敬地询问需要什么。
“一杯鲜榨橙汁,谢谢。”星优说。
林板儿却插话道:“两杯!”
星优看向她:“林小姐,我不喝……”
“哎呀,你不得替你姐姐敬我一杯吗?”林板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上次比赛是你姐姐赢了,你是她妹妹,替她敬我一杯,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又透着古怪。星优皱了皱眉,想拒绝,但林板儿已经转向服务生:“两杯鲜榨橙汁,快点哦。”
服务生点头离开。林板儿从泳池里爬上来,水珠顺着她小麦色的皮肤滑落。她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擦了擦,然后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优优,过来坐呀,休息一会儿。”
星优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水里出来,在离林板儿稍远的位置坐下。她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心里盘算着等果汁送来,喝两口就找借口离开。
几分钟后,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两杯橙汁,颜色鲜艳,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看起来清凉诱人。
服务生正要放下托盘,林板儿忽然站起身:“我来吧!”
她动作很快,几乎是抢过托盘。服务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微微欠身后离开。
林板儿端着托盘,转身的瞬间,动作极其自然地用身体挡住了星优的视线。她的右手迅速抬起,看似在整理脖子上的项链,实则是用指尖挑开了那个小瓶子吊坠的盖子——那里面装的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
她的动作娴熟到几乎看不出破绽。右手小指蘸取少量液体,在转身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的瞬间,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一杯橙汁的杯沿。
液体迅速溶解在果汁中,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林板儿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端起那杯被动过手脚的橙汁,递给星优:“来,优优,这杯给你。”
星优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她看着杯中的橙色液体,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可能是林板儿过于热情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