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动,身高与他相差无几的医生暴怒,拿着手术刀就要冲向两人。
却被一旁的女医生拉住,她生气的指了指病床上的人。
“你急什么,先把这个搞定好吗!”
穿着条纹病服的男人也跟着大喊大叫,要求尽快手术。
三人又争执起来。
江执槐站在原地,表情困惑。
他们虽然声音很大,吵的也很凶,但没有对彼此造成哪怕一分的实质伤害。
虚张声势,这不符合暴怒的特性。
在医生上一句想要激怒自己的挑衅里,江执槐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善意。
为什么呢......
人有七情六欲,而在罪欲列车上,每一节车厢都会无限挑起,放大每一点属于该车厢的情绪。
分配完全随机,比如属于懒惰的小七却被分配到贪婪车厢,他性格中微不足道的那一点贪婪显然不足以让车厢影响到自己,所以他无法被判定。
但每个车厢都想最大程度的处刑玩家,所以,它们会设置很多陷阱,越往前,陷阱越多、隐藏越深。
色欲暴食和贪婪,只能从浅层意识影响玩家,若非那位雨妖恰巧被分到与内心最大欲望相符合的车厢,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开始就落入陷阱,也不会那么轻易折在这里。
自懒惰起,车厢对玩家内心及思维的考验难度便大幅增加,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生或死,无法撤回、没有退路。
这也是为什么,江执槐没有考虑过在第四车厢再捞一把小七。
他的善意举动固然会让很多观众代入后心存感激,甚至在江执槐离开后,弹幕还在刷谴责他让其回去救人的言论。
在这个拥有非典型死亡定义的逃杀秀里,许多玩家的意志却在与游戏本身背道而驰。
他们被黑暗丑恶的故事清洗,被副本中NPC虐杀,被狩猎者同伴背刺,可这一切非但没有让玩家们怀疑人生,厌弃世界...带来的影响却恰恰相反。
他们不如原来那般冷漠,大多出现了真善美的倾向,这些想法影响着他们的举动,有的甚至无脑相信见到的每个人都如自己一般友善。
这是一件不那么好的好事。
江执槐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
因为经历过的两个低层副本核心都是考验心智,心怀恶意的玩家生存率无限接近于零,他只能将其归结为优胜劣汰。
一旁的双茶将那只小黑虫剁成肉酱后,就表情平静的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极为反常。
江执槐蹙眉,他能猜到是这节车厢对其产生的影响。
江执槐自小六亲缘浅情感淡漠,在这种类型的副本里,除了时不时出现的致命危险,他很难感受到情绪带来的精神蛊惑。
比普通玩家多了份优势。
【我看过攻略,那个大佬说把这里的人都用特定方法杀掉就能通过了。】
【说真的?没必要这么残忍吧】
【应该是独属于狩猎者的通关方式吧,求生者又不能伤害队友。】
【我也觉得,狩猎者倒向副本,帮助车厢处刑玩家?】
【你们不觉得绿茶和那几个人反应不太对吗,这节车厢好像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你们怎么了QAQ突然正经的我有些不习惯】
......
自那位据说是看过S级攻略视频的观众出现后,整个弹幕风气就向闯关解密靠拢,江执槐也因此更加关注弹幕。
帮助处刑吗...江执槐指尖摩挲,并不抗拒这个提议。
但回想起逃杀秀对自己的恶意,又觉得对自己来说,通关方式不该与寻常狩猎者相同。
暴怒的处刑方式会是什么呢?
这节车厢被改造成了手术室,但除了床和必要的病人医生,没有其他多余的设施。
仿佛就是特地制造这样一个场景,来表达或是暗示什么。
江执槐心底一遍一遍琢磨着弹幕略过的提示,试图将它跟简略的线索串联起来。
如果...车厢的本意就是暗示狩猎者呢?
或者说,这里的处刑就是需要引导狩猎者或者任意玩家将其余同伴按特定的方式杀死。
就像上个副本中,人偶马戏团里的第二幕心廊一样。
献祭才能开启通往生的路。
江执槐不确定匹配到这节车厢的玩家是谁,他们似乎都抱有强烈的求生欲,虽然吵个不停,但没有一个人率先动手。
双茶呆坐着,双眼无神,捏着匕首的手指骨节泛白。
比起另外几人,他的表现更像是触犯规则被惩罚的罪人。
思及此,江执槐主动靠近了病床。
“吵架可解决不了问题。”他语气诚恳,好心提醒众人。
“但你们手中的刀可以。”
两位医生顿时哑声,他们投向江执槐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胎。
见没人作声,病人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唤醒医生稳住局面。
“他大爷的,你能不能别瞎说了!”
“这是谁,怎么会有人随便进手术室,他身上带病毒怎么办,太不严谨了!”病人大骂,“今天这手术老子不做了,快把俺解开!”
随着他的挣扎,本就微微掩在身前的病服滑开,露出底下结实大块的健康小麦色肌肉。
......
铁刚真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