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路边。
夏南星和舒秋鸿一起上楼收拾。
这是舒秋鸿第一次来,门开的瞬间,竟有一种熟悉感。
两张床上都干净整洁,舒秋鸿有些分不出来:“谁住卧室,谁住外面。”
“我住卧室。”
舒秋鸿站在客厅中央,环视整个屋子,看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门口并排摆放的鞋子、卫生间里前后挂着的毛巾、挂历上圈起来的复诊时间,舒秋鸿认识夏南星的字,知道这不是她写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阳台上。
两人的衣服交错挂在一起,衣角在微风中轻轻触碰。
舒秋鸿的呼吸突然一滞,她虽然已不是懵懂少女,但经历过青春时期那些细微和难以言说的氛围和边界。
怀疑过夏南星不愿意转学可能是因为早恋,虽然她否认,但舒秋鸿心里明白,即便没有早恋,也是因为舍不得某个人。
一股凉意顺着舒秋鸿的脊椎爬上来。
她从未往那方面想,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哪怕没有血缘,也是伦理意义上的兄妹,哥哥照顾妹妹,一起合租,顺理成章。
但她大意了,剥离‘兄妹’这层仅存在半年的关系外壳,两个正值青春期的人在出租屋里朝夕相处数月,正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在青春荷尔蒙和相依为命的渲染下,才有无数可能性。
舒秋鸿的心猛地一沉,她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离开的决定是多么的自私和心大。
她不敢深想,看着夏南星的身影,呼吸越来越发紧。
“妈,你怎么了?”
舒秋鸿回过神,摆手谁没事:“我来帮你收拾。”
路安白的东西本就不多,行李收拾完,屋子和空了没什么区别。
舒秋鸿:“走吧。”
夏南星抿了抿唇:“你先下去,我上个卫生间。”
舒秋鸿没多想:“那你快点。”
夏南星的兜里紧紧揣着一个红包,是之前舒秋鸿走留下的。
因为交了房租,里面没有一万块,她把红包放在茶几上,下面留了张纸条。
最后又环顾了一圈,然后深吸一口气,关门离开。
楼下,车子发动驶离小区,汇入城市的河流,四十分钟后上高速。
夏南星靠着车窗,看着身后高速站上’溪城‘二字越来越远,深深叹了口气。
舒秋鸿从后视镜看出她状态不好:“时间还早着,你睡一会吧。”
“妈,我们去的地方是哪里。”
“去你刘叔的老家,余城。”
/
晚上七点,终于到达目的地。
刘叔是个开货车的,在没和舒秋鸿结婚以前,他居无定所,两人领证后,贷款买了这套房子。
虽然是个二手老房子,但被舒秋鸿简单装修后,不比新房差。
门一打开,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沙发用床单罩起来防尘,地板上肉眼可见地落了一层灰。
刘叔每次出车,舒秋鸿都会陪同,看来这次又出去了很久。
舒秋鸿赶紧开窗通风,掀开防尘布擦拭家具,夏南星跟着帮忙。
晚饭是刘叔在小区外的餐馆打包上来的,考虑到夏南星的病情,点的全是清淡的菜。
舒秋鸿:“你的房间我也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今天折腾了一天很累,吃完饭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学校报道。”
夏南星点头:“谢谢妈。”
舒秋鸿:“该谢你刘叔,转学的事都是他弄的。”
夏南星抬头:“谢谢刘叔。”
“谢什么。”刘叔给她盛了碗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夏南星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字,有一种不真实感。
洗完澡刚上床,路安白的打来电话。
时间都跟夏南星预想的差不多。
知道他一定会打来,所以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电话响起的一瞬间,她显然心理准备没做全。
夏南星慌的狂咽唾沫。
白天坦白那会没想到后面会有红包的事。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说。
电话接通,路安白率先开口:“钱是你放的还是你妈放的。”
“我。”
“夏南星。”他叫她全名,听得出来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几个月真把我当保姆了!?”
夏南星说不是:“我上面不是写了吗,那是我妈当初留下的一万块钱,里面原本就有你的一半。”
路安白不接受这个解释:“你是不是觉得,用钱就能把咱俩这几个月的日子算清楚?”
夏南星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床单。
舒秋鸿听到夏南星在打电话,敲了敲房门:“明天还要早起,赶紧睡,别聊了。”
夏南星慌张回答:“哦……好……”
两人的通话陷入了无限的沉默,过了很久,夏南星声音颤抖地说:“是……”
“夏南星。”路安白一声冷笑,“算我这阵子付出喂狗了。”
夏南星听出他很生气,鼻尖泛酸,哽咽地喊了声:“哥……”
“咱俩有血缘关系吗,我算你哪门子哥!”路安白打断她,语气生硬,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嗯。”
“我昨晚没及时接到的那通电话,是不是你的求助电话,我要听实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