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吕景然的肩膀上多出了一只手,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时衍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有什么事比张局的案子更急,付书斐这时候让我们回去,情况不容乐观。”
吕景然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放心吧。”
吴杉:“放心吗?我倒是不太放心,反正我不是成海分局的人,既然你们要走,那我就留下来,继续找她。”
张佩青一个人深入丛林,如果没有他人接应,那她大概率还在这附近,不会跑远。
吕景然:“本来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我是不建议你去做的,但是……说真的,吴处长,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
成员越多的分局,形势就越复杂,彼此之间就像一棵由根茎联系起来的树,枝枝叉叉搅成一团,到最后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
“车来了,我们走吧。”
吕景然最后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吴处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次的事态不同以往,如果遇到两难的局面,希望你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吴杉冷哼一声,啐道:“用不着你多嘴,赶紧滚蛋!”
从他们出来的这片树林一直到机场,总共行驶了两个半小时,众人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安检。飞机从临州直达成海,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分局派了辆车在机场等他们,吕景然刚钻进去,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的付书斐。
“路上辛苦了,后座有面包,先垫垫肚子。”
吕景然哪有心情垫肚子,他就像颗屁股着火的导/弹一样,轰隆隆炸出了自己的疑问——没成想刚一开口,就惨遭付处的截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件事对现在的你来说不重要,有几条情报需要跟你沟通一下,至于接下来怎么选……我相信你。”
吕景然被他一句话憋成了哑炮,郁闷地闭上嘴,开始洗耳恭听。
汽车行驶在机场到市区的路上,静谧的车厢里回荡着祁乐啃面包的声音,付书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上面下命令了,严禁你们继续调查当年那起空难。”
祁乐被面包卡住了嗓子,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什么啊,我们都找到证据了!”
“我知道,你们为这件事付出了很多,但那起空难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二十年,足够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祁乐感觉自己的手在发颤,他想起了混沌里的那座实验室,想起了爷爷为那群人所做的一切,所有传承到他这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依旧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祁乐:“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白死了?”
“真相与和平只能选一个,公布真相,就等于破坏了如今的合作关系。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我们要考虑的是十几亿活着的人,我们不能停在过去,你懂吗?”
用大义来掩盖私情,真是世界上最无耻的行为。
“还有呢,你还想说什么?”
吕景然的声音中满是火气,但听得出来,在现实面前,他依旧选择了妥协。
“在你们去永兰出差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了周澜平的资料,就像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般,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张局。”
吕景然蹙起眉,沉声道:“这事你可没跟我说过。”
付书斐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跟你说又能如何,你能查出资料是谁给的?事实上,给我资料的和下命令的是同一个人。”
吕景然:“你说的不会是你那个所谓的‘上面’吧。”
付书斐:“我‘上面’的人多了,有总局的领导,还有各国派来的顾问。而这道命令,就是张局曾经的同事,也是雪山上第二位幸存者下达的。”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吕景然知道当初幸存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张佩青,后来离开实验室,在90年代的时候回国了。至于另一位是谁……
他突然想起了混沌里听到的那通电话。
当时他附身在张局的回忆中,接听了一通奇怪的电话,电话里的人对飞机失事的真相十分了解,并且试图威胁她。
难道那个人就是……
吕景然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反问道:“你透露的这些都是机密吧,现在告诉我们,就不怕出事吗?”
“嗯哼,因为这些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张局被那个人当成弃子,丢给了总局的稽查部,就算没有你们,她这次也逃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