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人性到底是黑暗的还是光辉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人帮过我，我就必须报答他们的恩情，所以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盘古釜的光芒如同泼洒的夕阳，笼罩在即将崩塌的幻境中。

吕景然竭尽全力抵抗周围的热浪，他一次次捏出符咒，半空中出现几块透明的坚冰，又迅速化作白雾，为幻境渡上了一层缥缈的云烟。

过去的回忆终究变成了一抔燃烧的灰烬，是时候和仇怨说再见了。

吕景然一声大喝，盘古釜的光芒催发到了极致，他整个人的骨血仿佛都在岩浆中烧化了，一道熟悉的人声穿破结界，惊雷般劈在了他的脑海中。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吕景然：“！！！”

周澜平！

吕景然支撑着盘古釜，无暇与他说话，然而那声音仿佛知道他的困境，像个定好了闹钟的录音机般，播放着他平静的语调：

“混沌之中会诞生混沌，混沌间又彼此吞噬，于是人类突破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在同一个时空中再次相遇。”

等等，你说什么！

可惜周澜平带来的录音机没电了，吕景然尚未分析出此话的含义，他的声音就在破碎的气泡中迅速消失。

盘古釜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封印，张佩青的家变成了一块块残缺的碎片，吕景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几道人声，和周澜平那直击心灵的声音不同，这声音正在逐渐接近，像一只奔跑过来的兔子。

“师父！”

吕景然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接近盘古釜，一种从未有过的吸引力从内里流出，紧紧拉扯着他的全身。

“师父，别过去！”

别过去，什么别过去？

“吕景然！”

这声音就像一柄钢锥，狠狠刺透了他的心。吕景然茫然地回头，见时衍正义无反顾地冲过来，伸手抓住了他。

“吕景然，别再靠近盘古釜！”

别再靠近盘古釜？

吕景然猛然惊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盘古釜面前，而盘古釜上的光尚未消失，像是有什么未了的夙愿那样，一直悬浮在半空中，冰冷地注视着身下的人。

“封印已经完成了，快停手！”

时衍的声音带着不可反驳的气势，忽然撞入了吕景然的意识中。

吕景然下意识撤去了对盘古釜的支持，那股致命的吸引力陡然消失了，盘古釜上的红光迅速收敛，世界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那个在写字楼顶，微微透着些炎热的模样。

那个步入了黄昏与夜晚的交界线，雪花飘落之前的模样。

“我们……回来了？”

吕景然默默念叨着这句话，转头去看身旁那几个人。

时衍、祁乐、老冯……独独缺少了陈飞。

陈飞已经消失在雪山中，成为了死不瞑目的僵尸。

他带着尚未揭晓的秘密与和张佩青之间的关系，成为了这次任务中唯一的牺牲者。

“时间，一分一秒都没有前进。”

突然出现的混沌，没有前进的时间。倘若他们在里面全军覆没，那这世上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将彻底消失在时空的夹缝中。

周围队友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们就像从未远行过一般，只是站在这儿，一来一回之间，所有人的眉目都染上了浓重的郁气。

“你在火山下看到了什么？”

时衍打量着吕景然疲惫的模样，表情依然冰冷，但语气中却带有一些浅淡的焦急。

有一点，但不多，吕景然能感受到，他好像在关心自己，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太直白……

也可能他天生就是个面瘫吧。

吕景然想起自己在混沌中说过的话，面前这人是恩人的孩子，虽然时不时摆着张臭脸，但人品尚可，长得也算眉清目秀。

那他就大发慈悲，原谅此人的无礼吧。

吕景然后知后觉地扯起唇角，坏笑地盯着时衍，说道：

“你想知道？我偏不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