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孔凌薇突然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的盯住他:“徐墨,你永远不配再喊那个名字!!”
“那是阿砚给我取的名字,你不配提阿砚,也不配唤那个名字。”
外面寒风冷冽。
孔凌薇让骁夏牵了两匹马来,飞奔去飞烟派,看看有什么珍贵的伤药,能够救宋子慕的命。
徐墨站在忠勇侯府门口,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眸光幽凉:“不管过去多少年,她还是恨我。”
他记得那一年那个小姑娘刚入府的时候,怯生生的,瘦的不像话。但眼睛很明亮,长得娇美,让人一眼难忘。
他永远记得她看见鸢尾花时候的眼神,那么惊艳,却又那么惊慌。
他先看中了她,可是夫人说,那是为嫡公子买来的丫鬟,毕竟是侯府世子,以后必然需要一个通房丫鬟。
那孩子长得娇美,性格乖巧,是最好的人选。
阿砚还是个小孩子,他很喜欢鸢尾,拉着那个瘦瘦的人儿在这深宅大院里奔跑玩耍,乐此不疲。
他对鸢尾很好,几乎是当做自己的亲姐姐般看待,慢慢的,那个瘦弱的人儿开始变得珠圆玉润,看起来愈加柔美温婉。
他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玩耍,看那个小姑娘开怀大笑,也跟着笑。
直到有一天,他在拐角处遇见她。她总是对他万般疏离,见了阿砚就眉眼弯弯的笑,见了他就收起笑容恹恹的行礼。
似乎在阿砚面前,她会很放松。
“鸢尾。”十四岁的他迟疑着,将一包蜜饯递给鸢尾:“喏,出去办事,给你买的蜜饯。”
“谢谢大公子。”鸢尾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揪着衣角,手却不敢伸出来接那包蜜饯。
“带回去和阿砚一起吃吧。”他将那包蜜饯塞进她的怀里,头也不回的离去。
从此以后,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每次出去,都会给鸢尾和阿砚带一包蜜饯回来。
鸢尾渐渐地习惯,接过来的时候也不再犹豫生疏。他终于看见她在自己面前浅浅的笑:“谢谢大公子。”
他喜欢那样的笑。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
然而很快,十六岁的那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世家大族的嫡子之争开始,府中的人议论纷纷。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仿佛都带着刺—他不过是一个外室生的孩子,在这侯府,永远以阿砚为尊。
而他,不过是阿砚前行路上为他扫除障碍的一只手。
一只不能见光,却永远忠诚的手。
如同,今日的孔凌薇。
他从前一直沉默阴骘,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流露出一丝善意和软弱,就会被这侯府的所有人看不起,甚至最后被抛弃。
而那个初次相见时瘦弱的小姑娘,是他唯一的柔软。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表现的那样明显。
那包蜜饯,看起来是买给阿砚,讨好这忠勇侯府未来的世子,然而他心里清楚,他是买给鸢尾。
他一直喜欢吃蜜饯,毕竟生活那么苦,吃些甜的,总觉得日子还有些盼头。所以他给那个一直温柔沉默的鸢尾买蜜饯,希望她永远都不再受苦。
“大公子可知,这是你唯一可以保命的机会。如果砚公子做了世子,日后你必然是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从前虽厌恶你,到底看在侯爷的面上,待你尚可。”
“可是侯爷不在之后,砚公子做了侯爷,夫人还会如此这般待你么?你心里也清楚,夫人恨不能将你杀之而后快。”
是啊,跟随着他的那些人一句一句,说的都很真切,也都是事实。
可他一想到鸢尾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就狠不下心。
“公子,一个丫鬟而已,公子之前待她好,不就是为了今日利用她吗?”看他犹豫,身侧的老人诡谲的眼神透着焦灼:“公子如此费心筹谋,不能在此时心软,功亏一篑啊。”
“何况,一旦你不能成为侯府世子,这些跟随你的人,恐怕都要被夫人针对。”
“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抗衡?”
“公子,剑要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成为进攻和守卫的利刃。”
老者语重心长。
“握在别人的手中,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那一句一句,都在割他的心。
最后的结局,便是借她的手,害死了阿砚。
从此之后,与她不复相见。
而今她带着仇恨而来,似乎是冥冥之中,不敢回忆的从前,因着她再次铺陈在自己面前。
“荆竹,把这个送去梨花山庄。”他想了很久,终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盒,递给荆竹。
荆竹为难的垂下头:“世子,这是保命用的,给了宋子慕,万一……”
“送去吧。”望着远处的大雪,想起那个绝然离去的背影,徐墨轻叹:“我欠她的。”
“当年我夺走了一个阿砚,如今还她一个宋子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