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宅家》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无痕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栀子花香。意识逐渐回笼，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雾溯怀里——雾溯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无痕的身体僵住了。

昨晚通宵后的疲惫让她很快入睡，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滚进雾溯怀里的。现在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雾溯睫毛的根数，能看清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节奏。

无痕的脸颊开始发烫，耳尖更是迅速染上绯红。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动身体，想在不吵醒雾溯的情况下脱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刚往后挪了不到五厘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别动。”

雾溯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慵懒，眼睛甚至没完全睁开，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无痕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无痕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你、你醒了就放开我……”她小声抗议，声音不自觉地发软。

“还没醒。”雾溯含糊地反驳，手臂又收紧了些，“再睡会儿。”

“喂！还有人呢……”无痕压低声音提醒，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林薇或者客房的俊皓祁陆。虽然昨晚大家都睡得晚，但这毕竟是她的家，要是被看到这一幕……

“不用管……”雾溯的声音闷闷的，“应该都还没起床呢。”

“这不是起不起床的事……”无痕试图讲道理“没事，就一会……”无痕又羞又急，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她，“你放开我……”

雾溯闷哼一声，似乎清醒了些，手臂的力道松了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无痕，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无痕趁她松手如释重负地坐起身，脸颊依旧滚烫。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这才轻手轻脚下床。回头看了一眼，雾溯背对着她，似乎真的打算继续睡，银色的发尾丝散落在枕头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无痕悄悄离开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安静，昨晚狂欢的痕迹已经被他们睡前简单收拾过，但地毯上还散落着几张漏掉的扑克牌，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饮料瓶。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无痕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她走进卫生间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镜子里映出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微红的脸颊，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醒来时的场景，又忍不住脸热。

正刷着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雾溯揉着眼睛走进来，显然也没睡醒的样子。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灰色毛衣，领口因为睡了一夜有些歪斜，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看到无痕，她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备用牙刷，挤上牙膏，站到无痕旁边开始刷牙。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映出她们的身影。无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雾溯则是一身慵懒的毛衣，这个场景莫名有种日常的亲密感。

“看什么？”雾溯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无痕赶紧收回视线，专心刷牙。

洗漱完毕，无痕用毛巾擦着脸，雾溯已经先一步出去了。等无痕走出卫生间时，发现雾溯正靠在门外的墙边等她。

“饿不饿？”雾溯问。

“有点。”无痕老实回答。

昨晚吃的大多是零食，根本不顶饱。

“其他人还没动静。”雾溯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和客房，“算了，先别吵他们。”

无痕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她的卧室。无痕习惯性地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解锁，点开最近在追的一部热血动漫——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之一。

刚看了不到五分钟，手机突然被人从上方抽走了。

无痕抬头，雾溯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屏幕上还播放着动漫的打斗画面。

“喂，还给我……”无痕伸手去够，却被雾溯轻易躲开。

雾溯看了眼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这种热血番有什么好看的？”

“要你管？还我。”无痕跪坐在床上，试图抢回手机。

雾溯没有还给她，反而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无痕身侧的床头，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无痕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靠，背部抵住了床头。

“你要干嘛……”无痕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

雾溯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雾溯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像是蓄谋已久。雾溯的嘴唇微凉，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气息，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随即逐渐加深。无痕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抗，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反抗……？

直到雾溯的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瓣，无痕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双手抵在雾溯胸前，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那点推拒的力道又莫名地软了下来。

雾溯察觉到了她的软化，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紧密地搂向自己。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却又奇异地温柔。无痕被吻得有些缺氧，大脑晕乎乎的，手不自觉地从推拒变成了抓住雾溯胸前的毛衣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雾溯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嘴唇间拉出一丝暧昧的银线。雾溯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紊乱，声音低沉沙哑:“好久没亲过了，怎么这么熟练？”

无痕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却故意挑衅地看着她：“怎么，觉得我技术有进展了？”

雾溯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却依旧温柔：“不……是太熟练了。”

“找人教的。”无痕扬了扬下巴，眼神带着些许挑衅。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雾溯的眼神瞬间暗了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声音反而更加温柔，只是那温柔里带着危险的意味:“……谁？那个学姐么？”

“多久的事儿了……”无痕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肯定不是啊……”

话没说完，雾溯又吻了上来。这次的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比刚才更加用力，也更加深入。无痕被吻得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唔……雾溯你放开我……”在换气的间隙，无痕含糊地抗议，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不放。”雾溯断然拒绝，再次封住她的唇。

两人就这样在微弱晨光中的卧室里接吻，从起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深入，从雾溯的主导到无痕笨拙的回应。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

“砰！”

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林薇哼着歌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迅速分开。无痕脸颊通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蒙，雾溯虽然看上去镇定一些，但呼吸也明显不稳，耳根泛着不明显的红。

她们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林薇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接着传来水声。

无痕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羞又恼地瞪了雾溯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都怪你！”

雾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得意的弧度。她伸手替无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与刚才强势的亲吻判若两人。

“我先出去。”雾溯低声说，转身走向卧室门，在开门前回头看了无痕一眼，“整理一下，你的脸很红。”

无痕压低声音：“哈？你还有脸说！”她抓起枕头朝她扔过去，被雾溯轻松接住，然后轻笑着带上了门。

等无痕平复好心情，整理好仪容走出卧室时，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

客厅里，林薇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无痕出来，轻声:“无痕你醒啦？我饿死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俊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客房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祁陆的睡相太差了，半夜老踢我！”

祁陆跟在他身后出来，闻言淡淡反驳:“是谁半夜说梦话还流口水的？”

“我哪有！”俊皓立刻炸毛。祁陆见他这反应轻轻笑了笑。

雾溯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杯水慢慢喝着，看到无痕出来，朝她微微颔首，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痕的幻觉。

无痕脸颊又有点发热，赶紧转移话题:“都饿了吧？家里还有点食材，要不我们一起做饭？”

“好啊好啊！”林薇立刻揭下面膜，“我来帮忙！”

“我也会一点！”俊皓自告奋勇。

祁陆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雾溯放下水杯:“我来切菜。”

五个人挤进不算大的厨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也格外热闹。

“无痕，米饭够吗？我看米桶里剩的不多了。”林薇打开米桶查看。

“应该够吧……我看看。”无痕凑过去。

“够的，我昨晚看到了。”雾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熟练地清洗青菜，“不够的话可以少煮点，多做点菜。”

“那我来处理肉！”俊皓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肉，“我妈教过我切肉丝，我试试！”

祁陆看着俊皓跃跃欲试的样子，默默从刀架上取下另一把刀:“还是我来吧，你上次切土豆差点切到手。”

“那次是意外！”俊皓不服气，但还是乖乖把肉递给了祁陆。

无痕看着朋友们在自家厨房里忙活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这个曾经冷清甚至令人窒息的空间，此刻充满了烟火气和人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龙头的流水声、朋友们的说笑声……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真实而温暖。

“无痕，酱油在哪里？”林薇在调料架上翻找。

“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无痕正在打鸡蛋，头也不抬地回答。

“找到了！”

“雾溯，青菜洗好了吗？我要下锅了。”

“好了。”

“祁陆，肉丝切细一点，不然不入味。”

“行。”

“俊皓！别偷吃胡萝卜！”

“我就尝一小口……”

“一口也不行啊喂！”

“知道了……”T-T

厨房里一片混乱却有序的忙碌景象。雾溯虽然话少，但做事利落，切菜的动作干净漂亮；祁陆沉稳细致，处理食材很有一手；林薇擅长调味，对各种调料的比例把握得很好；俊皓虽然厨艺一般，但胜在热情高涨，负责洗菜递东西跑腿，打下手；无痕协调着大家的进度。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一个多小时后，一桌还算丰盛的午餐终于摆上了餐桌: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开饭啦！”林薇迫不及待地宣布。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看着这桌由他们共同努力完成的午餐，都有种成就感。

“我先尝尝这个肉丝！”俊皓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几下，眼睛一亮，“哇！好吃！祁陆你切得好，雾溯炒得也好！”

“青菜也很爽口。”林薇评价道。

“汤的味道刚好。”无痕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雾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轻松。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饭菜的味道转到学校的趣事，再转到寒假计划。

“你们寒假都有什么安排？”林薇问。

“我爸妈说要带我去海南玩，但我不是很想去，感觉好折腾。”俊皓撇撇嘴，“而且海南好热，我还是喜欢冬天。”

“我要回老家看爷爷奶奶。”祁陆说，“大概待一个星期左右。”

“我就在家看看书，追追剧，顺便预习一下下学期的内容。”林薇叹了口气，“高三了，不敢放松啊。”

“我也是，在家复习。”无痕轻声说。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家复习也意味着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父亲，但至少现在，在朋友们面前，她不想破坏这份轻松的气氛。

雾溯看了无痕一眼，开口道:“我也在家，偶尔会去图书馆。”

“那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学习啊！”林薇提议，“反正大家都在一个城市。”

“好啊好啊！”俊皓立刻附和，“一个人学习太无聊了，大家一起还能互相监督！”

祁陆点点头:“可以建个线上自习室，每天固定时间一起。”

“这个主意不错。”无痕也表示了赞同。如果能和大家一起学习，或许在家复习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