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苛心用力地点头:“是的,老师,你告诉我吧。”
走廊沉寂了许久。
最终,老头叹息着开口了,表情充满了不忍,释然,和几分无奈。
胡老师:“‘能力者保护平民其实是个天大的骗局’,你们听到了这句话,对吗?”
随着老头这句话一出,伏境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她有些僵住了,甚至没顾得上看霍苛心。她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胡老师:“其实这句话,也对,也不对。我说这句话的原因,是因为污染物本就不会侵害平民,你没发现吗,情况早就变了。”
如果说,老头的第一句话震惊了伏境,这句话则更胜一筹,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自己都可以找到无数佐证证明这句话,根本不需要老头再说什么证据,只不过,没有人提到的时候,究竟为什么没人想到这件事呢?
是啊,污染物盘踞在人类城市以外的地方,不会主动进犯人类,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胡老师:“一开始出现的污染物,的确是一种传染性极大的怪病,在短短的二三十年间,人类全军覆没,当时的一批能力者护住了仅剩的人类,从此,能力者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是只要你仔细读一下联邦的历史,就会发现,在那之后,污染物的传染性逐渐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污染物的攻击性,它们变得不会主动攻击没有能力的平民,唯独能力者,一旦嗅到一点味道,立刻便会扑上去。”
“只是,污染物的恐怖根植人心,不会有人敢相信,它们会避开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却会对能力者视若大敌。很多学者都猜测过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能力者的能力来源和污染物同源?或是能力者身上有什么污染物可以识别到的特别的东西,我们也一直在研究。”
“但无可争议的一点,其实是外围的平民从污染物手中保护着中心的能力者,而不是能力者保护着平民。”
霍苛心感觉喉咙忍不住的发涩:“......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呢?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认真研究怎么觉醒,用的还是那些没有能力的平民?”
胡老师一脸看天真孩子的表情,半晌后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真相?他们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做?所有人争着抢着不觉醒?从此平民成为贵族,而能力者则被踩在脚下?”
“不,我们还需要能力者,”老头话中多了一丝不可置疑的味道,“把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之上,那人类最终就只有引颈受戮了。”
霍苛心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老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无论如何,人类也不能放弃能力这个杀器,可是......
胡老师语重心长:“孩子,人类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稍有不慎,就有灭绝的风险。局面发生大幅度改变的时候,事情很可能会变得更糟。我们能避免一点可能,不是很好吗?我们做的事不一定绝对正义,但一定是正确的。你要相信,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胡老师诧异抬头,发现从前方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女子,冷冷的眼睛散发着不屑,宛如一把匕首扎入人心。
伏境忍不住嫌恶的表情,听到真相的震惊演变成了对这些“人上人”的愤怒:“所以,他们就应该作为贵族的燃料燃烧自己,可历史的功劳簿上记载的却是你们的名字?这不是小偷吗?”
霍苛心猛然转头,看着伏境出现在他面前。
老头皱眉沉声:“你是......”
伏境不耐烦地打断他:“不过是舍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一点利益罢了,你们如果真的可以为了人类奉献自己,为什么不自己出城历练?还需要通过实验得到所谓的觉醒,升级药剂?你们这些人,明明最需要普通人的隔离,以避免污染物对能力者的围剿,却不敢承认,仿佛高高在上给普通人施舍,把他们当做耗材,燃料,哄骗着他们向你们下跪,并付出一切。”
“原来实验室所谓的为了人类迫不得已的口号全都是胡扯,你们骗了这么多人,真的不怕遭到报应吗?”
“你们这些人,自私自利,道貌岸然,懦弱无比,世界上一切用来形容恶人的词都不足以形容你们。”
“因为你们是‘恶’的集成体,早就脱离‘人’的范畴了。简而言之,你还是人吗?”
胡老师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还不等伏境仔细看,又恢复了正常的,慈和的模样。
伏境一把将霍苛心拉到了身边,警惕地盯着不对劲的老头。
他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皮肤上的皱褶越来越深,个头越来越高,整个人好像慢慢被抽走生命力并逐渐拉高,扭曲一样。
“你说的...不对,你...胡说......”
两人能感觉到他的一双眼珠就像粘在他们身上一样,细密的气流小蛇似得环绕着他们涌动。
下一瞬,伏境脚一蹬地,人立刻转了个方向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一种...树枝爬过墙壁的声音。
伏境不敢回头,拉着霍苛心朝来的方向狂奔。
现在的两个人,要能力没能力,要办法没办法,只能用劲儿跑。
要不是实在没忍住反驳他的诡辩......
伏境忍着胸口烧灼一般的痛苦,见缝插针地回头瞥了一眼,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两人后面的走廊,原本两边的房间都已经不见了,已经遍布灰黑色的,长满了眼球的“枯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两人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