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是那个送饭的男人?
她连忙走向唯一开着的那个房间。
等到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的时候,伏境都惊呆了。
只见一个凸嘴微胖,光着下半身的圆脸男人,正满脸鼻涕泪水,哭嚎着捂住下面躺倒在地,充满赘肉的肥胖身子扭曲着,活像个臃肿的半死不活的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皮肤苍白,嘴边糊着鲜血,疯了似得哈哈笑着,不管不顾地继续朝着地上的男人招呼。
其他实验品们有的漠不关心,有的则恐惧地看着伏境,生怕她要做什么。
男人勉强睁开的一只眼睛模糊地看到了伏境,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仍然疯了似得向伏境爬去。
“是谁?快救我...呜呜...好疼啊......”
“把这死猪给我吊起来!快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给你钱...全给你......”
“我...啊啊...呜呜......呕...救......”
在男人的手即将要碰到伏境的脚尖的时候,她突然退后了一步。
他极力瞪着肿胀的双眼,手无力垂下,紧接着便彻底没了声息。
没人敢说话,除开那个疑似疯了的女人。
伏境避开女人,向房间内走去,实验品们仍然没人动。
她叹了一口气,回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也许他们不是没有逃过,只是被抓回来后,受到了更残酷的对待;也许,他们发现根本逃不出去,一个瘦弱的实验品要怎么才能从把守严密的实验室基地逃出去?
这个房间看似没有圈禁的电网,实际上处处是隐形的禁止通行牌。
可能,就算没有锁,也不会有人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中走出来。
伏境眼神落在男人裤腰边挂着的一串钥匙,若有所思。
一刻钟后,伏境回到霍长明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她脚步一顿,看着那个宽大的男人,霍或,正坐在后面的那张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霍或察觉到来人,抬头,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长明被加了一台实验,可能得晚点,你饿不,要不我给你叫个饭?”
“不用,”伏境冷冷地说,“霍长明什么时候回来?”
霍或讨了个没趣,顿时有些尴尬起来,看到女人冷下的脸,撇了个嘴淡淡道:“人家是天才,胡老师看重的很,我们这些凡人哪知道,留人也是经常的事啊。”
伏境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面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抱着双臂闭上了双眼。
霍或舔着嘴唇,盯着这个有些过于奇怪的女人半天,除了长得还不错之外,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在他看来由于五官气质的原因,整体过于强势,一点都不柔顺,哪里像个秘密情人该有的样子?
霍长明难道是真的口味独特喜欢这一款?还是......突然,霍或表情一变,这女人该不会是来盯着他们两个的吧?因为...昨天那件事?
也不对啊,早上的时候,她和霍长明看起来确实是认识的啊,可是长明又没有伴侣,用得着把她藏在这里?他记得霍长明家就在附近啊。
良久,霍或忍不住了,试探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房间里安静的地上掉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霍或加重了语气:“喂,你到底是来干啥的,装听不见有意思吗。”
伏境仍然不出声,就像根本没听见有人说话似得。
霍或“唰”一下站了起来,被无视的无名火染红了脸,迈步上前要质问伏境,刚踏出第一步:“不是你耳聋了......”
外面嘈杂了起来,顷刻间有好几人跑过去的脚步声,杂乱纷扰,还伴随着嗡嗡的说话声。
霍或偏头看向门外,感觉不对,不会出事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脚步调转向门外跑去,出门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劝你不要乱说话,霍长明心善,我管不着,可是我下手他也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了。
伏境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瞳仁一动不动,莫名有些渗人。
这么快,就安静下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十一点五十四分。
回来之前,伏境把关着实验品的所有门全部打开了,从外面的动静来看,确实有人逃出来了,只不过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没有一点声音了。
连一点小水花都算不上。
一种说不出的气馁涌上心头,现在的她,霍苛心,对于这个庞大的多重污染域来说,是不是就像曾经的实验室中的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实验品,所谓的反抗也只是笑话罢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命运就没有给他们留出生路,只是躲在幕后,以猴子们挣扎求生的丑陋姿态取乐。
到现在,她对于主污染域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有没有主污染域都是不确定的事,毕竟这个污染物是这么特殊。
许久,伏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身体上的虚弱让她前所未有得急躁了。
不要急,慢慢梳理一下现有的线索。
她绝不会被困在这里,他们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