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他用力咬了下舌尖,竭力恢复些许理智。还没有下到地下水宫,宫傲仍在鱼肉百姓,还有渔村被掳走的女童,未被除掉的巨型何罗……
穆玄英咬唇道:“……姑且一试吧。”
莫雨还欺身在他身前,却见穆玄英将缚住的双手搁向自己颈后,用力拖拽间,两人额头猛然相触。
穆玄英闭上双目,心头却默念起空冥诀心法,阳元之力走过周天,经由触碰缓缓渡入莫雨体内,煌煌光芒自两人熨在一处的胸膛而生,穆玄英只觉有一股十分清正、舒适、温暖的气息覆盖周身,本被缚住的手也渐渐恢复自由。
他睁开眼,莫雨面色缓和许多,只气息依旧滚烫,他便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紧地拥抱了上去。
然后极轻,极轻地亲了亲对方的嘴唇。
那光芒超过幽幽烛星,再次将殿中美人图照亮,画里真人端方慈爱,眉目清正,似聆众生苦乐,渡无边劫难,因这光芒,愈发栩栩如生。
莫雨再睁开眼时,所有压抑不住的妖痕尽数退却,目光所及,是穆玄英垂眸担忧的面庞。
画中仙,眼前人,似乎更难分辨。
莫雨蹙眉,他方才只是情志迷乱,远非无知无觉。此刻指尖掌中还残留着少年肌肤温热诱人的触感,如一场餮宴,未曾尽兴便急急作罢,只更添勾魂摄魄之感。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不到竟是阴沟里翻了船。”
见他完全恢复正常,穆玄英松了口气,这才敢打趣道:“是我比较惨才对吧,真是好险好险,下次可别瞧见什么都想尝两口了,这多危险。”
莫雨盯着他,额发散乱,颈项及下汗水涟涟,更有凝成一滴,沿着锁骨流下胸膛一线,隐没在更深不可见之处,本有些恢复的理性好似又要离家出走了。
偏这世上有一等人最会煽风点火,却又是当真无知无觉,穆玄英简单拢了拢乱七八糟的衣服,见莫雨额上满是汗水,便拾起袖角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莫雨喉间一滚,旋即撇开头,沉声道:“我没事了。”
他大可假作真时真亦假,不管不顾地做上一局,但见穆玄英,爱怜却又远远超过那本能的澎湃欲念。况且这样的局面时间,一切都并不合时宜。
两人不言不语最是尴尬,偏方才已有了各种越礼逾矩、惊世骇俗的肌肤之亲,穆玄英便是想说些什么,也自觉暂时难以打破这样旖旎的气氛。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小心翼翼推开。贾红娘探出头来,嗅得一丝暧昧气息,不觉先掩了口鼻,这才转身关上房门。待看清殿中情形,她顷刻如只炸了毛的猫,低声喝道:“登徒子,快放开他!”
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喊颇为色厉内荏,她又从一旁抄起个花瓶,试图震慑莫雨:“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穆玄英一愣,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虽然已经停了动作,却还以一种解释不清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自己的小衣已破,胸膛半露,裙子更是在挣扎中被莫雨几乎撩到了腿根,露出五条红而分明的指印……他大叫一声,赶忙连滚带爬从莫雨身下逃出,一边慌忙整理衣物一边道:“贾姑娘别动手!是自己人!”
贾红娘将他一把拉到身后护着,依旧警惕地望着莫雨:“你是不是受了他的胁迫?!不必害臊,便是男子,遇到这种事,也该与登徒子抗争到底……”
“啊呀,真不是这样!姑娘!”穆玄英扶额道,“这就是我走失的兄长,并不是什么歹人!”
莫雨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他皮肤比穆玄英更白皙些,一番亲热后,更显唇红齿白,便是没什么表情地望过来,也让贾红娘心跳稍失了节拍。
妖精似的……贾红娘疯狂摇头,从美色中恢复神智,狐疑道:“真的是你兄长?天下怎会有当哥哥的对弟弟做这种事……你们……”
穆玄英头更加疼了,道:“都是那守宫砂坏事!”
他简单道了那朱砂痕中暗藏的玄机,把贾红娘听得也一愣接着一愣,复听穆玄英道:“那妖怪画师并不同面上见的好相与,你身处虎狼窝中,这些阴毒心思,好悬不曾遇到过。”
贾红娘也抚胸庆幸道:“好在这些年有天蝉小姐照应,那些妖怪也轻易不敢动我。”
穆玄英道:“我兄长此前已经拿到了宫威的将军印,眼下我们原本的计划恐要调整一番,不必再冒险施展美人计了。红娘,你继续留在此处也不安全,不如和我们一道走吧,我和雨哥会保护好你的。”
贾红娘爽快道:“好,我一同下去,也好为你们指路!”
莫雨将自己外衣解下,仔仔细细把穆玄英上半身包了个严严实实,终于开口道:“多耽搁一分恐要生一分的变数,既然拿下了将军印,我们即刻动身就是。”
穆玄英看向他:“你又知道密道的所在了?”
莫雨抬手示意两人靠后,自己上前拨开主位上的鹅羽软垫,露出椅背与椅面相衔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他又取出那方将军印,篆刻对准凹槽位置,用力插了进去。
机括在暗处发出密集响动,墙椅移动间,露出一条黑漆漆仅通一人的下行狭道。
穆玄英不由叹道:“你这是万事俱备,只守株待兔来了。”
“到底也是等来了。”莫雨走在最前,先燃起支火折子走了下去,“我先行探路,你们小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