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迟疑困惑的嗓音又轻又软,桃知迟疑轻念,见傅予高兴,他也轻轻弯起唇角:“等很久了吧?我们可以回家了弟弟。”
从内室百叶窗的缝隙中窥视着他们的人影抽动一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不会叫你名字的。”男人比划着口型,与赫然阴沉下眸色的傅予相对讥笑。
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是我!
林助理、江先生、岑医生或是弟弟,所有人的存在在桃知面前似乎只有一个名词,不被重视不被注意,甚至不被选择。
“傅渊”与他生活七年,甚至连情窦初开都属于对方,祂多么了解桃知。
可是越了解,祂越狰狞不安。
为什么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相对的名词,而不是一个真实的名字、一个真实的人。
礼貌的、疏远的,可以属于任何人的称谓,是桃知最敷衍的小习惯。
他总是很礼貌,像书本上的每一个出场角色那样,礼貌地称呼所有人为“先生”、“女士”。
傅先生、管家先生、佣人小姐……这样的称呼在桃知被傅渊带回家后听到过无数遍。
“傅渊”从人类的手中得到了庄园、公司、管家佣人,祂一度极为喜欢这样尊敬的称呼,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人类。
可桃知的疏离却让祂恼火。
祂无数次翻遍那些与恋爱有关的书籍,书上说:“独特的称呼是区别于别人的存在”、“爱情是特殊的、独有的、令人辗转反侧的”、“女人叫老公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傅渊”想成为桃知的特别,他的独一无二。
“知知,你不用和他们一样叫我先生,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再也无法忍受的傅渊将桃知堵在走廊,瘦小的少年手里还拿着画纸,脸上沾着颜料,茫然无措地耸起肩膀,像是一只被突然吓到的小花猫。
傅渊将少年手里的东西丢开,手臂虚虚地圈在他的身侧,温声软语地安抚:“对,傅渊,知知,你可以这样叫我吗?”
男人并不强势,甚至超乎寻常的有耐心。
异常的怪物在明白人类的一切规则之前,最先感受的是与人类相通的、对于喜爱之人那份珍贵的心动,期待、忐忑、怜惜……所有感情中最纯粹的部分自然地从祂的心脏滋生变化。
祂从书里学来了尊重,又在对桃知的喜欢中学会了怜惜。
“先生?”以至于桃知可以自顾自地盯着被丢开的画纸,眼中满是纠结的挣扎。
完全没有听进去。
——男人对他的纵容并不会因此生气。
傅渊不得不加重了语气,捻着少年的下巴看向自己:“傅渊。”
他像是哄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笨猫,一字一句地教他。
桃知也跟学舌一样念着:“傅渊?”
傅渊“嗯”了一声:“以后就这样叫好吗?”
“可是先生……”少年想要反驳,被掐了一下细腰,顿时又住了嘴,支吾着忽闪着眼睫。
他这副纠结的模样实在可怜可爱,傅渊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颤抖了睫毛,这样的举动亲昵又突兀,以至于少年被吓圆了眼睛,傻乎乎地望着他。
“先生……为什么不能叫先生呢?”笨笨的少年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笨手笨脚,在庄园里什么都干不好,他不会写字,手腕总是虚软无力,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好。
笨笨的,呆呆的,一切都是傅渊教他的。
可傅渊偏偏觉得他聪明可爱。
他如果不聪明,怎么能将一只危险的怪物迷得神魂颠倒?怎么祂现在就想亲他呢?
傅渊不是人类,祂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也不会含蓄纠结,他思考过后,直白地说:“因为我希望你能叫我名字。”
“我希望我能在你眼里更特别一点,知知,我不想是某个先生、某个女士,我想在你口中独一无二,别人一听就知道你在叫我。”
“名字,会有这样的能力吗?独一无二。”桃知迷迷糊糊地点头,紧接着他弯起唇角,好看的粉红迷醉般飘上他白皙的脸颊,“先生,你是在爱我吗?”
桃知歪过脑袋,呼吸间闻嗅到了极为甜蜜的味道,黏着在他的感知里,源源不断地冒起粉色泡泡。
像蜜一样,甜蜜得令人着迷,像酒一样,浓烈的晕眩令人头晕目眩。
“我要回报你吗?”桃知迷迷瞪瞪地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情绪,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笑得好开心,像是吃到了什么蜜糖。
傅渊厮磨着他的侧脸,无声地摇了摇头:“我爱你,不是在索取回报。”
什么都不要吗?
桃知情不自禁地喟叹:“听起来好幸福哦。”
我好幸福啊。
我好想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傅渊,我只想叫你一个人的名字。”
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将桃知从梦中惊醒时,他眼睛一睁,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惊。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