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衍冷不丁发问:“小寡夫,你和林衡闹别扭了?”
桃知脚步一顿。
“哦,那条狗这就想翻身做主了?”江衍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他依旧笑容肆意,只是其中的意味平添了几分玩味。
“他比我想的还没有耐心。”
“呜……”桃知背着江衍,瘦弱的肩膀猝然抽动几下,溢出几声压抑可怜的呜咽。
他身体不自觉发着颤,像是只可怜楚楚的小奶猫,连低泣声都透着可怜。
江衍一把将他拉过,被他满脸的泪花怔住,玩味风流的调戏一下子被他咽了回去。
似乎一下子变成了18岁的愣头青,面对桃知的眼泪瞬间手足无措。
桃知偏过头,手背倔强地擦过脸颊。
他嗓音哽咽,默不作声地掉了几颗眼泪,湿盈盈的睫毛颤抖着,一双美目坠着泪珠含情带水,眼角勾勒出一抹勾人心魄的胭脂红。
他轻声细语,委屈诉说:“我刚死了丈夫,怎么、怎么能……”
桃知咬咬下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琥珀色的眼眸中盈着泪珠,明明灭灭地露出一点落寞与酸涩。
“或许是我让林助理误会了吧。”
可怜的小寡夫直到现在还在为冒犯他的人说好话,他嗓音越发细软哽/咽,分明无助到了极点,看向江衍的目光却带着期望与祈求。
“江先生,我现在不想见到他,我没有去处……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呀?”
桃知嗓音发软,柔软的发尾随着他的主动投怀送抱轻轻扫过男人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犹如隔靴搔痒,更似一把小钩子轻轻扫过男人的心脏。
江衍低下头,可怜楚楚的小寡夫攥着他衣领,双手攥成拳头垫着下巴,正睁着那双温驯惑人的琥珀色眼睛无比信赖地望着他。
比起一位可怜的寡夫,桃知更像是一只善于蛊惑人心的魅魔,他只需要软着嗓音说上这么两句话,江衍就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
没有人会拒绝他。
“林衡进不来这里的。”江衍环抱住小寡夫的肩膀,他情不自禁地说:“我是认真的。”
嫁给我。
这样的话被桃知湿盈盈的目光打断。
他刚死了丈夫,已经是非常可怜了。
江衍蹭掉他眼尾的泪珠,抿走一口酸涩的味道,继而耐心安抚桃知的情绪。
埋在黑暗里的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一抹笑容,桃知轻哼一声,状似委屈地将脸埋进男人怀里。
江衍向他保证林衡不会进到江家的公馆,桃知得以安稳地躺在公馆温馨的客服里,任由繁多的花边枕头将自己包裹。
他没有拉全窗帘,任由时而闪烁的雷光照进房间,惨白的闪光伴随着雨点敲击着玻璃窗,连带着雨水的气息一同灌入屋内。
桃知在这样的氛围中感到十分惬意,似乎回到了在大海中随着洋流漂游的时候。
他本该惬意地随风飘游,而不是思考怎么杀死一个人类。
桃知再度苦恼起来。
杀死一个人类怎么这么难啊!
什么神经性毒素什么一氧化碳中毒,都是假的,骗水母的。
桃知没想到人类居然这么坏!
真可恶!
桃知恼怒极了,愤愤不已地用枕头盖住脸,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耳朵却敏锐地抖动起来,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警惕地从枕头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眼球转动着在昏暗的房间依次扫过。
下一瞬间,他赫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天地雷光闪过,一张苍白熟悉的脸映在窗户上。
是林衡!
林衡那张脸紧紧贴在公馆二楼的窗户上,他的身躯躲藏在黑暗中,连雷光都照不亮他裹藏在黑色西装下扭曲怪异的肢体。
那张隽秀的脸在玻璃窗上拥挤到扭曲、狰狞,林衡浑然不觉,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桃知的位置,在桃知看到他时,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拍打玻璃的声音比雷声还要刺耳急促,林衡一边朝桃知招手一边不断开合着嘴巴。
他在诉说着什么,如同身上的黑色西装一样令桃知熟悉,那张嘴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在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
他想……质问桃知为什么要杀他吗?
桃知一口气没喘上来,脑子飞速运转,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恼怒。
救命!你又没死,差不多得了,至于半夜爬窗户苦苦相逼吗?
真是太坏了!
果然世界上只有他老公一个好人!
桃知忿忿不平,在林衡当面质问之前,他放声尖叫,听到隔壁传来江衍关切的声音,他飞速翘起唇角,紧接着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跟江衍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