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林衡头朝下倒在桌子上,手中的茶杯瞬间泼洒了整张桌子,再没有刚才斯文从容的模样,反而失去心跳、一动不动。
“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桃知试图冷静甩锅,焦灼地咬了咬手指:“是你自己喝得太快了!”
但是葬礼怎么办?
葬礼难道要他来办吗?他不会啊!
桃知盯着林衡倒在桌上的样子,满心的焦灼很快又被喜悦填满。
“老公,我们马上又能在一起了!”
欢喜激荡的情绪如同盛放到糜烂的花,无处收敛、无从安放,以至于桃知的脚步都像是在跳探戈。
桃知欢欢喜喜地收拾桌子,将茶杯随手丢进垃圾桶里销毁证据。
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无情将林衡的尸体丢在楼下,在阳光秾烈的画室里找到一架钉好的空白画布,趁着现在心情大好开始激情创作。
“成功捕获一只人类,这也不难嘛。”
不愧是我。
桃知愉快地决定要把自己为老公捕获的第一只人类猎物画进画里,展览到他的画展上作为纪念。
他会和老公一起在画布前相拥,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然后交换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想到这个,两片飘飘的粉云飞上他的脸颊,桃知用画纸遮住自己绯红的脸颊。
羞怯的粉色躲藏在发丝之下,桃知娇娇地嘟了嘟嘴,目光迷离又梦幻,俨然已经沉浸在自我的欢喜中。
他哼着歌,手指间夹着画笔,昂贵的矿石颜料沾在他的指尖,在雪白的皮肤上鲜明得亮眼,桃知却并不在意。
在画画这途,桃知简直像是最无知的孩童,完全不管透视与色彩和谐,肆意地将雪白的画布涂抹上自己的颜色。
用钴蓝和赭色点缀出一片鲜血淋漓,疯狂自由的笔触构成了一张古怪又丑陋的躯体,只是看着就让人晕眩疯狂。
他沉迷于此,兴奋中一点透明的躯体悄无声息地从他衣下钻出,配合着画笔胡乱地涂抹在画布上。
随后颜色同样沾染在桃知的衣服上,他并不在意,噙着欢喜的笑容,对自己的创作面露满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老公,你也迫不及待了吗?”
他拍了拍肚子,应和般肚子发出细微的肠鸣音,伴随着某种不妙的消化液涌动。
桃知“啊”了一声,软软地放松了肩膀:“是饿了呀……”
今天是吃南极深海鳌虾还是吃新西兰帝王鲑呢?或者是七周年结婚纪念日没吃上的白灼巨型玫瑰龙虾?
桃知思考间,忍不住贪心地在画板上随手勾了三只小龙虾,并没有注意到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踉跄的脚步走上楼梯,窥视的目光透过半敞的门缝朦胧看见了里面桃知的身影。
青年被明亮的阳光笼罩着,细白的手指点在下巴,无意识地将颜料蹭在脸上,白皙的侧脸露出几分苦恼。
好可爱……
来人刺痛的喉咙里溢出几声细微艰涩的“嗬嗬”声,声音似乎包含怜爱安抚的意味,他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将画室大门推开。
“吱呀”一声,桃知茫然地转过头。
紧接着,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脸上的喜悦一瞬间凝固成疑惑。
那双如同被水洗过的琥珀眼清澈倒影出来者踉跄的身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
人?
明明已经被毒翻的林衡好端端站在桃知面前,他的脸上还留着水渍和浓重的花椒味,西装凌乱挂在身上,他脚步踉跄,像是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四肢僵硬的僵尸。
“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睡过去了,真是太失礼了。”林衡嘶哑的嗓音吐出粗粝的语句,惨白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在盯紧桃知的瞬间一动不动,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他一步一句,和步步逼近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请原谅我,夫人,你在画画吗?”
“是在画我吗?”
“我好高兴啊,夫人。”
他蠕动着嘴唇,“嗒嗒”的脚步声像是地狱逼近的福音,桃知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慌乱得眼神乱飞,运转着脑子飞速思考起来。
怎么没死!
是毒太少了?还是毒抗太高了?
桃知又困惑又茫然,在林衡对这件事感到困惑之前,他眼睛一转,飞速昏了过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倒的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地狱的低语:“夫人,你也困了吗?”
“好奇怪啊。”
桃知: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