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油污的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上下打量着夜泽怀里的转换器。
“又是先祖的破烂。”门缝里的人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六千年前的玩意儿,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
夜泽没有反驳,只是将转换器往前递了递:“大师,您先看看再说。
如果您也修不好,我立刻就走。”
那只眼睛盯着转换器看了许久,突然说:“把门关上。”
夜泽依言照做。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木门被完全拉开。
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布衣,头发和胡须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一蓬枯草。
他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用铜丝和透明矿石片做成的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这就是锁匠守拙。
守拙没有说话,径直从夜泽怀里抢过能量转换器,转身走进屋里。
夜泽跟进去,发现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大小不一的锤子、形状各异的锉刀、粗细不同的铜丝,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
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桌,上面铺着一块黑色的兽皮,兽皮上散落着几个拆解到一半的机械装置。
守拙将能量转换器放在石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工具,最小的一把镊子比绣花针还要细。
他拿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断裂的旋钮,凑近了仔细观察。
原本佝偻的背渐渐挺直,乱糟糟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齿轮的咬合精度……”守拙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这纹路,是星轨传导结构!
六千年前的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夜泽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他知道,守拙已经被这个能量转换器吸引了。
守拙突然转身,从墙角拖过一个装满煤炭的炉子,用燧石点燃。
他将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放进炉子里,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不一会儿,金属块就被烧得通红。他用钳子夹出金属块,放在铁砧上,拿起一把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秋分后第四十九日辰时,守拙屋里的炉火就没熄灭过。
夜泽在屋角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守拙像着了魔一样忙碌。
老人似乎完全忘记了时间,饿了就抓起桌上的干饼啃两口,渴了就喝一口陶罐里的冷水。
他的手指灵活得不像个老人,那些细小的零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秋分后第五十日未时,守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将一个新的青铜旋钮安装在能量转换器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转换器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发出柔和的蓝光。
守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布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他看着桌上的能量转换器,又看了看夜泽,嘴角微微上扬。
“先祖的智慧,不服不行。”守拙拿起能量转换器,递给夜泽,“这玩意儿我修好了,试试吧。
不过下次再拿这种破烂来,可得多带点麦酒。”
夜泽接过转换器,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守拙手掌的温度。
他轻轻转动那个新的青铜旋钮,感觉异常顺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