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第四十三日辰时末刻,星痕村议事厅内的气氛因那块焦黑芯片而变得炽热。
夜泽手中的芯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立体结构图,清晰地标注着“生命熔炉”内部的每一条通道与节点。
他用手指沿着图中一条蜿蜒向下的线路划过,这条线路的起点,恰好指向穹顶区域边缘的一处标记。
“这个位置……”夜泽眉头微蹙,“卡尔,我们上次清理乱石岗魔像时,是不是在西北侧发现过一个被碎石掩盖的人工洞穴入口?”
卡尔正凑在桌边,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图上的防御机关标记,闻言抬头,浓眉拧成一团:“没错!
当时以为是野兽巢穴,只派了两个斥候看了一眼,洞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就没在意。”
“立刻备队。”夜泽将芯片小心收入星轨之戒的凹槽,金属戒面闪过一丝微光,“带上绳索、火把和撬棍,我们去看看那个洞穴。”
他转向门口侍立的卫兵,“去石匠坊叫上栖迟,让她带上常用的工具。”
半个时辰后,星痕村西北三里外的乱石岗。晨雾尚未散尽,卡尔正指挥三名战士用撬棍撬动堵在洞口的巨石。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一个仅容孩童通过的狭小洞口,边缘残留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头儿,这洞口的岩石切面很规整。”一名战士用匕首刮下岩石粉末,“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夜泽蹲下身,借着晨光观察洞口边缘。岩石断面呈青灰色,隐约可见平行的凿痕。
他转头看向身后沉默站立的女子——栖迟。这位星痕村唯一的女石匠总是穿着沾满石粉的粗布工装,长发用一根麻绳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专注的杏眼。
此刻她正抱着一个装满凿子和墨斗的木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箱沿的木纹。
“栖迟,看看这个。”夜泽侧身让开位置。
栖迟上前半步,没有说话,只是从木箱里取出一柄铜制小锤,轻轻敲击洞口边缘的岩石。
清脆的“笃笃”声中,她忽然用凿子在一处不起眼的凹痕处用力一撬,一块巴掌大的岩石应声脱落,露出后面隐藏的方形榫槽。
“是连接结构。”栖迟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这些岩石是被刻意拼合起来封堵洞口的。”
卡尔眼睛一亮,立刻招呼战士们:“都小心点!
把周围的碎石清开,别破坏了里面的结构!”
半个时辰后,洞口被清理出一人高的通道。夜泽点燃一支浸透松脂的火把,率先弯腰进入。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岩壁上每隔数米就有一个方形凹槽,似乎曾用来放置照明装置。
“卡尔,让队伍保持警戒,间距三米。”夜泽举着火把照亮前方,“注意脚下的石板,别踩空。”
队伍鱼贯而入,栖迟走在中间,每走几步就会停下,用手指触摸岩壁上的凿痕。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在与古老的岩石对话。当走到一处拐角时,她忽然停住脚步,举起火把照向头顶——那里有一个残缺的拱形结构,石块之间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灰浆。
“这种弧度……”栖迟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从木箱里取出一卷兽皮图纸和炭笔,借着微弱的火光快速勾勒起来。
炭笔在兽皮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夜泽注意到她的举动,放慢脚步等待。队伍继续前行约两百步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台面上刻着与穹顶机械守卫相似的螺旋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