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点头,手从肩下移半寸,借着身体遮挡,大拇指开始在肩背上写字。
祁容安起初还以为她故意挠痒痒,心中一喜,被大力拍了一巴掌后老实不动了。
秦衣:“秘境用不了灵力?”
祁容安点头,之后抬起右手,示意自己已经想好解决办法。
秦衣公事公办:“谢谢。”
他身体一颤,回头弯起眉眼,但笑容转瞬即逝。
秦衣:“灭道符失效了。”
“是。秘境你的灵力失效,灭道符同样失效。”瞧着秦衣面色愈来愈冷,他话语一转,“我准备了别的,还未来得及给你。若是你找不到我,就捏碎它。”
一张符纸,上面是秦衣没见过的禁咒符,还有一点朱红,是祁容安的血。
“师姐你安心,我不会离你很远。”
秦衣一言不发把符纸收到袖口,冷不丁开口:“丹田破碎,危在旦夕一瞬会大量吸收灵力,那时我照样能杀了你。”
祁容安偏过脸,眸光水亮:“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刻。”
唤醒在幻境中迷失的修士后,百里景熙穿过幻境到达窄道尽头。二人恰巧走来,三人在拐角碰头。
他的目光落在秦衣脸上,随后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眉头蹙起,开口便教训道:
“为何不等我醒来一起去?此处无光无亮,祁家遍布危机,秘境里还没有灵力傍身,若是你出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质问,秦衣心中不虞,下意识反驳:“我何曾怕黑!至于等你……要等到何时?”
百里景熙表情一滞,垂下眼睫:“……抱歉。是我实力不济。”
秦衣后知后觉,以她如今的实力,修仙界的确少有修士能追上,百里已是后起之辈里的佼佼者了。
“无事。左右祁容安还在。”
索性放软语气,顺手好心降低百里的愧疚感。
她自觉做得不错,转头瞧见醒来的修士招手,几步略过他就要走过去。
手腕被一把握住,秦衣回头,还是百里景熙,他垂着头,看不清面孔,语气柔和得几乎不像本人。
“受伤了吗?真的不怕黑?”
秦衣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我好得很。何况没有灵力,有伤又——”
话音未落,一股灵力从温暖的掌心汇入,逐渐流通至已经习惯疼痛而忘记的关节各处,隐痛消失,秦衣站直了身体。
“你。”她睁大的眼睛里蹦出惊喜,“哪里来的灵力?”
“手肘的衣服磨破,手掌上有擦伤。里面很黑吧?”只是一般的摔伤,灵力足够恢复,百里景熙却迟迟不松开手,“我身上有一瓶蕴灵丹,平常用法术封印起来。秘境封印灵力,早晚要被发现,不如此刻用完。”
秦衣:“有这东西!这次算你做得好!”
她抽出手,摊开在百里景熙眼前。
“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自然留给你。”
望着秦衣发亮的眼睛,黑眸里的郁结悄无声散去,他将怀中捂得温热的瓶子递过。
郎烽他们也从入口处走来,十几人经过幻境的折磨,神色都有些萎靡低沉。
郎烽几步快走过来:“秦道友,你可有事?百里小友把丹药给你了么,幸好有他这蕴灵丹,不然咱们才开始就要少人。”
后面是修士的抱怨声,“这祁家简直是泡血池子里了,这味道我如今还想……呕。”
“你倒是走过去再呕,别在幻境中间啊!”
见还有心思玩闹,秦衣扯起唇角笑了笑,下一瞬回头望向窄道后的黑暗,默默无言。
百里景熙轻声道:“我们会救下他们离开的,对么?”
不知还活着的人剩下多少,秦衣还是点头:“嗯。”
见他们在分东西,祁容安进去前方的道路,估算着差不多才回来。
祁容安:“过来的排好队!别乱动!这是祁家秘境!不是给你们玩乐的地方!”
瓶中的蕴灵丹还有五颗,一颗蕴灵丹回复一成功力,百里景熙吃一颗,他是这里唯一的医修,秦衣又给他一颗。
之后他们可能与郎烽分开,又给郎烽两颗。
最后两颗,秦衣一吞而下。
郎烽:“要不还是秦道友多吃几颗?”
秦衣摇头,眉眼流露出气势锋利:“两颗。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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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
祁得捻着胡子,眯眼瞥向应问果:“真是感人的情谊啊。”
“我记得百里这小子在众人面前与您叫嚣,颠倒是非,秦衣竟与此等不入流之辈混在一起。她已落入祁家之手,仙尊真不管教?”
应问果斜靠在上首软榻,看着水镜映出的画面,等到祁容安走在队伍前面,秦衣的身影消失,目光移向下首。
那双黑眸喜怒难辨,祁得瞬间感觉有一座山的威压落在身上。
谁也不清楚应问果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尤其是她如今竟能使用那颗蛊惑人心的魔珠。
“仙,仙……尊。”
应问果:“本尊收到你的传音,事情即刻交予分礼处理。到底有无正事,讲。”
祁得怯怯回道:“不敢耽误仙尊。您的徒弟,自然与您同样有勇有谋,大事在即,我不愿见有任何疏漏。但秦衣始终是个……不稳定的。”
“你想如何?”
祁得卑躬屈膝:“您的徒弟听从仙尊处置。”
应问果眉尾一挑,唇角笑意嘲讽:“祁家主亦如当年谨慎小心。到底是秦衣当众让你失了脸面,还是怕——她真能在皆在渡劫期的祁家撒野?”
祁得在心里磨了磨牙,还不是你自己管不好徒弟,才连累到他!
他面上还要做出恭敬模样,耳边已传来应问果的回答。
“给她留一口气。剩下随你。若是少半口气……”
“谨遵仙尊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