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已然透明,芜照鸿只擦去泪水,久久仰望透亮的光芒:“多谢师姐杀了我。死之前还能再次经历一番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没有什么遗憾了。还让师姐困在此处这么久,实在对不……”
拥抱突如其来,秦衣身上的温暖一点点感染到身上,泪水本能地汹涌而出。
芜照鸿无所适从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伤人,对不起。”
少年人的抱负还在耳边回响,眼前唯留下变成魔物的一人。
愤怒深埋心底,秦衣垂下眼:“我知道的。我一定会让祁家付出代价!一定!”
芜照鸿眸光闪起又熄灭,死命摇头:你们队伍里的符修是祁家少主!他比我们都厉害。快跑!”
天光大亮,最后一点魔气消逝。
芜照鸿的身体内升腾起久违的松快,可眼前解放她的人坚定闯入祁家的想法,这不对——
恍惚间肩膀被按住,对上明亮的双眸,不安忧虑似乎一瞬被抹平。
秦衣一字一顿:“别怕。我很厉害。我会把他们在你身上夺走的,全部夺回来。”
芜照鸿不由自主地点头:“好。”
直到彻底消失,她还在与秦衣交待祁家的事。
……
祁容安焦急地走来走去,幻境已破,此处却没了秦衣的影子,这家伙从来不会无故消失,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瞥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修士,他迟疑地靠近。
“嘎吱”。耳边响起踩入雪地的声音。
祁容安一瞧,立刻跑上前去:“秦子衿,你去哪儿……”
凝光刺进雪地,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落下。
雪光晃眼,祁容安抬起头,灭道的光刃冷冷高悬在头顶。
秦衣的眸光与刀刃一样冰冷。
“祁、容、安。”
“你都知道了?是的,秦子衿。这才是如今的我。”一眨眼,祁容安望向秦衣的目光阴毒冷漠,令人陌生,“灵源石是我放的,魔物是我领来的,加入你们也是这次的命令。”
他嗤笑一声:“如若不是命令,你还真以为我会去找你。为什么要回你们的信,我们早就不是走在一条路的朋友了,不是么?”
“你不知道装成从前的模样在你身边,有多让我难受。”
金色凝光宛若普照世间的阳光奔来,祁容安咬破手指,鲜血化成的黑色屏障尽数吞下弓箭,他抬眸,挑衅一笑。
手掌缓缓抬起,秦衣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哪儿来那么多的为什么?我们祁家当时被赶出修仙界,怎么没有人替我们问一句为什么?既然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如今我强他弱,自然要听我摆布。”
秦衣:“可当年我们问你,祁家不愿与我们共享一峰,执意挤走医修之事,你也觉得祁家太过激进,剑尊给你们留足了面子。”
“……所以夜夜梦回,我恨极了当年说这话的自己。”祁容安面目阴沉,手掌对准倒了一地的修士,“不需要废话了,我没什么苦衷。觉得对便这样做了。今日无非两个结果,我带你们回去复命,要么你杀了我。”
“应仙尊说她很想念她的。”
话音未落,凝光如暴雨坠下,祁容安眼也不眨地割破手掌,屏障有生命似的吮吸血液。
大量凝光被吞噬,有几箭好不容易穿过,却丧失力量破碎。
秦衣放下了手。
刀刃巨大的阴影笼罩住身影,灵力的威势逼近,任由冷锐的刀光刺入眼睛,祁容安不曾迟疑地松开手。
几声咔嚓的爆响,失去鲜血供养的屏障支离破碎。
终于等到了。
她会终结他血腥的一生,而后祁家的罪恶,也会在她手上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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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容安抬起头:“父亲,您方才说什么?”
祁得:“你这次的任务,不仅要把乱窜的那批人抓回,还要把秦衣带回来。”
秦衣。
他默念几遍名字,而后小心翼翼发问:“她不是死在逢魔之乱里了?”
“呵。又活了,活得不明白还不如不活。应仙尊把灵源石捧到面前了,她竟然多次拒绝,还说什么叛逃师门。我早与应问果讲过,就不该惯着她那徒弟。最后你看吃苦不还是她自己。”
祁容安听不清祁得在讲什么了,“多次拒绝,叛逃师门”像咒语一样盘旋脑海,眼前天旋地转。
那些早该遗忘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出,一遍遍冲刷早已冷硬的心。
祁得:“容安。祁家的光耀近在眼前了。你清楚了么?”
“我清楚的。父亲。”
祁得对儿子满意极了:“你任务一向完成得很好。想必这次也不会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