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苏已将耶利尔引导到一旁的忏悔室,仔细听了他的难处。
耶利尔神色阴郁地点了点头。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孔苏疑惑地问。
耶利尔直直盯着他的眼,小声道:“我想……”
孔苏眼睁睁看着嫣红的色彩一点点擦上耶利尔的面颊,等了半晌,仍无下文,只得主动问:“殿下?”
耶利尔立时回神。
他此时和孔苏两人拥挤在一个狭窄的小隔间里,孔苏的温度全方位充斥在这个空间中,包裹着耶利尔,让他止不住地走神、神游,和困顿。
真的……很舒服。
耶利尔想,边渴求又小心地靠进孔苏的胸前。
柔软而紧实的,暖的,刚刚好。
耶利尔就这样埋在孔苏的胸前,毫无抵抗地睡熟了。
7
“司祭大人,我需要你。”
在忏悔室酣睡了大半日的耶利尔一醒来就握住了孔苏的手。
孔苏微微垂眸,怜惜而温和地笑着,说:“好。”
8
在孔苏的怀里,耶利尔终于摆脱了漫长的寒夜。
耶利尔最喜欢背身窝在孔苏怀中,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腿交叠着腿,脚心踩着他的脚背,细腻的暖融融的感受便会顷刻涌满全身。
但凡这样做了,耶利尔总能睡一个好觉,常常无梦到天亮。
耶利尔想,他已寻到了自己的“药”。
9
可孔苏是司祭,一年中至少有一百余天,他要宿在圣堂,夜以继日的祈祷,完成他身为司祭的使命。
拥有过完满舒适的睡眠之后,耶利尔再难回到往日整夜整夜枯等的地狱。孔苏回圣堂祈夜的当天,耶利尔只坚持了半个晚上,就追着孔苏去了圣堂。
孔苏吃惊地望向从窗口翻进来的耶利尔,一时连祷文都忘了念。
耶利尔径自拥了上来,小声诉说起自己对孔苏的思念。
孔苏认真听着,一边心软,一边拒绝:“殿下恕罪。今夜是神降之夜,我要履行我的使命。”
耶利尔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拒绝,不高兴地嘟囔:“神降之夜……真有神降其事吗?”
孔苏摇了摇头:“迄今为止,我还不曾亲眼见过。但神是否降临是神的事,我是否祈祷,却是我的事。”
耶利尔坐到孔苏身边:“那我陪你。”
孔苏叹了口气:“要一连三夜,殿下。这太辛苦了。”
耶利尔望他:“没有你在身边,我一样睡不着。不如干脆来陪你。”
孔苏拗不过耶利尔,只得任人留下。
10
但耶利尔想要的,其实更多。
他早已不满于只是窝在孔苏怀中安睡。
他想要体会来自孔苏的更炽烈的温暖,想完全、彻底地拥有孔苏。
就算是神,也不能与他抢夺孔苏。
11
耶利尔并不相信神的存在,他因此还能容忍孔苏的虔信,允许孔苏短暂地离开他的身边,甚至陪孔苏履职——可孔苏虔诚地让耶利尔有些嫉妒了。
在不眠不休祈祷的第三夜,耶利尔眼睛都熬红了,孔苏还在默诵祷文。
“究竟在向神祈祷什么呢?神真地会回应你的祈祷吗?”
耶利尔第三次问。
孔苏念完这一段的最后一句,才睁眼道:“神降是……”
“神是神,你是你,我知道。”耶利尔不耐打断。
孔苏静静凝望他。
耶利尔被他看得心中繁乱躁动,忽然涌起一股剧烈的冲动,让他忍不住想要试试。
耶利尔真的试了。
他扑进了孔苏的怀里,把人压在了地上。
孔苏震惊地看着他,却只是看着他,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好啊。
耶利尔想。这就是默许了。
耶利尔俯身,衔住了孔苏的唇。
12
波浪似的银色长发散铺在地上,浸透了汗水,泪水和血。
孔苏睁着眼睛,转头凝着神像,嘴唇依旧微微翕动着,停停顿顿、念着破碎的不成字句的祷文。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耶利尔一开始还想阻止,后来也放弃了。
念吧,念吧……念再多遍,也改变不了他们渎神的事实。
孔苏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只会是他的。
13
第二个神降之夜,孔苏又回到圣堂,跪在了神像面前。
耶利尔站在他的身后,讽刺地、尖刻地说他的沉沦,他的亵渎,他的污秽与肮脏。
“你明明也在享受。你根本违逆不了自己身体的意志。”耶利尔讽笑说。
孔苏垂眸,缓缓摇了摇头。
“被强迫感受的欢愉是痛苦,殿下。”孔苏说,“所以,我还是纯洁的,我依然完整。”
耶利尔猛地一顿。
晌久,耶利尔艳艳地笑了一声。
“是吗?”
那笑声柔软又森冷,孔苏听在心里,仿佛被暗夜的冷风浸入骨髓,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