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正文】
1
“什么?!赐婚?”
“谁……谁??不是,谁要娶他啊!!”
“啥??!我嫁???”
2
“——吵死了。”
卓君玉揉了揉耳朵,漂亮的面孔露出不耐的神色,深褐色的眸紧紧盯着自家父亲,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真不能退?”
卓父咬死了道:“绝不能退。”
“这是陛下赐婚,退婚是抗旨,抗旨不遵,要满门抄斩……”
卓父把刚刚说过了三遍的话又从头重复起来。
卓君玉不耐再听,冷着脸出门去了。
3
可他出了门也无处可去。
卓君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面,小风打着旋儿从街上扫过,卷起零零碎碎的落叶擦过青石地砖,发出“沙沙”的轻响。
……更吵了。
心中烦躁无处发泄,卓君玉干脆转身走上了去杨府的路。
他是娶,杨家的是嫁,那与自己相看两相厌的莽夫怕是更要吵嚷。
那就干脆再添把火,让他吵,让他闹,或许闹得够火,这婚事就顺利取消了呢。
4
杨凌志确实很不痛快。
他最厌恶的就是卓君玉那张似笑非笑、表面亲善、掩不住满腹算计的小白脸,每次看见,都恨不能一拳挥上去,把那张假作的漂亮脸孔彻底打碎。
且别说他根本不屑娶这等人,圣谕竟还要他嫁?!
这他岂能甘心!
真要他嫁过去,他就天天把这惹人厌的家伙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
……
……?
杨凌志忽地顿了一下。
不知道咋回事,联想到婚后把卓某人揍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他忽然感觉,心里畅快了那么一点点。
正如他恶心卓君玉,卓君玉也很恶心他。
能恶心到卓君玉,还能有个长期可打且打来一点没有心理负担的人肉沙包,这似乎……还不错?
杨凌志正盘算着,家丁突然跑过来说:“姑爷……啊不,姓卓的上门来了,老爷让少爷……”
一声“姑爷”刚出口就被杨凌志横了一眼的家丁利索地改口,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杨凌志就一跃起身,打断道:“接客是吧?行,我去!”
说着,便大踏步朝前厅走去。
家丁忙不迭追在后面,哭丧着脸想阻止:“不是……不是,少爷,老爷是说,让您在后面待着,千万别去……”
杨凌志才听不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借着赐婚这档子“喜事”狠狠气一顿卓小白脸。
最好能把人气疯!
杨凌志恶狠狠地想。
5
看野牛似的杨凌志大踏步冲进门来,卓君玉心里冷笑,面上温和微笑道:“凌志这么大个人了,怎地还如此莽撞。”
呕……
这话让两个人齐齐在心里“呕”了一声。
杨凌志恶心得连面上兴奋的表情都裂了,但到底是未来日日打得卓君玉的愿景占了上风,叫他还能僵着脸与卓某人好好说一句话:“你来干嘛?”
是好好说的,虽然语气还是冲得吓人。
杨父赶紧拉住自己儿子,用比儿子还健壮的身体硬将杨凌志挤到身后,对卓君玉赔笑:“卓公子,小儿鲁莽,叫你见笑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啊哈哈,好好管教。”
卓君玉盈盈笑了一声,双手扶住杨父,温和道:“诶,岳丈此言何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凌志赤子心性,何其难得,日后嫁入我卓家,我们宠着捧着还来不及,又何须管教呢?”
杨父脸上的笑已止不住僵了,卓君玉自己也不好过。
——够不够?够不够?这还不快闹起来?等什么呢??
卓君玉压着嗓子咽了口唾沫。他快装不下去了。
谁料杨凌志竟像换了个性子,听到这里犹不吵嚷,还安安分分站在父亲背后,脸上的表情厌恶中带着嘲讽、铁青里杂着潮红,看着很不寻常。
卓君玉瞟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凉飕飕的。
这蠢汉……又想什么蠢主意呢?
杨凌志也在瞟卓君玉,见他快忍不住了,便拉了把父亲的衣袖,又加了一根稻草:“爹,你看君玉对我多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卓君玉:“……”
杨父:“……”
6
总之双方都异常和谐地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相当……和顺地接受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赐婚。
连皇帝闻听都吃了一惊,但还是想看个全乎的热闹。如此这般,竟真叫日子平滑安稳地来到了婚期。
7
杨凌志穿着红缎裙,脚踏红绸鞋,头披红盖头,大刀阔斧坐在红轿内,叫十六个轿夫合力挑着,辛辛苦苦送到了一街之隔的卓府门前。
卓府张灯结彩,喜字高挂,杨父与卓父互相揖礼,象征性地抹了抹眼角,见轿子到了,立刻满心忧虑地看了过去。
直到看见自家儿子高大的身影从轿内钻了出来,杨父才彻底把心搁回了肚子里。
卓父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家小山一样高大的“儿媳”,又握回杨父的手,和亲家满腹辛酸心情复杂地重重晃了两下。
8
婚仪相当繁琐,杨凌志披着盖头坐在床边时,饿了一天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杨凌志不高兴地揉了两把。
这不争气的肚子,在拜堂的时候也叫,活活让卓君玉那家伙看了笑话。
撇去不好的回忆,幻想着一会儿洞房的时候该怎么出其不意把卓君玉压到地上,然后一通老拳打他个狗血淋头,杨凌志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不由挺直了些脊背,期待又紧张地等待门外脚步声的响起。
过了颇漫长的一段时间,杨凌志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总算传来一阵虚浮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像是喝了许多酒、神智都不大清晰了的样子。
太好了。
杨凌志暗暗攥拳。
不久,卓君玉踉跄地推门而入,脸颊酡红,先看了眼床上占了大半视野的“新嫁娘”,从木盘中拿起两杯合卺酒,歪歪扭扭朝杨凌志走去。
一个温凉的身体混着酒气蓦地跌坐在杨凌志身边,让他不由自主朝旁边挪了几寸。
随即,一杯酒从盖头底下递了过来。
“这……这是仪式的最后一步,喝吧。”卓君玉大着舌头说。
杨凌志压下不耐,一把夺过酒杯,仰头闷了下去。
伴随着炽烈的酒液从上而下滑进胃里,顷刻像有什么热烈的东西由内而外的炸开,杨凌志不由捂紧了肚子,身子一软,头晕目眩地仰躺了下去。
一只纤细玉白的手忽然掀开了罩在他面上的红布。
杨凌志大睁着眼睛,凶狠地瞪着本该醉了、但明显还十分清醒的卓君玉,咬牙切齿道:“你装醉——!”
卓君玉哼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了杨凌志一会儿,嘴角噙着挑衅的讽笑,挑剔似地用食指和拇指拈开了嫁衣的领口。
杨凌志睁圆了眼睛,想挣扎却四肢麻痹着动不了,只得徒劳地大吼:“你住手!!”
“卓!君!玉!你敢!!”
卓君玉第一次感觉这莽汉子的吵嚷比仙乐还好听,更兴奋地将那半开的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
饱满丰腴的胸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然后是绷紧得像铁一样硬实的腹。
以及本该十足坚硬、此刻却柔柔软软的臂膀、臀腿……
卓君玉每扯一件,杨凌志的脸色就越青一分,最后变得青青白白,还晕着点不知是羞还是愤怒的红,叫卓君玉瞧得更是愉快。
他笑眯眯抵近了杨凌志的额,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道:“春宵一夜还长呢……娘子。”
9
杨凌志的嗓子都哑了。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骂,余下的是控制不住的意味不明的叫,以及实在受不住疼痛酸楚时委委屈屈的哭。
杨凌志被折腾得太狠,卓君玉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样,把杨凌志当软布娃娃似地来来去去的弯折,怎么都不结束,直到东方大亮了,才大发慈悲放过了困顿迷糊到已不知今夕何夕的冤家。
此等凶悍折磨让杨凌志就算醒来也浑身无力,床都下不了,更何谈爬起来揍人呢?
10
这样“惨绝人寰”的春宵,杨凌志一连过了五个。
第五天中午,杨凌志满身疲惫地醒来,看着床边倚坐着的衣衫齐整的“夫君”,终于忍不住性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一挥拳,使力抡在了卓君玉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