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桑克提斯成为梅努的骑士后,试图写一些细微处的磨合/结果可能不是那么甜(叹气
【前文设定】
长袖善舞交际花但剑术第一纯爱宠妻美攻:“风月圣子”“最美的蔷薇”“国王的私生子”“萨库比勋爵活着的耻辱”“移动的销金窟”,以及金光灿灿柔媚浮夸但不减美貌、到处开屏的花孔雀
坚强勇毅但心思敏感泪失禁体质壮受:身形高大,肩宽腰窄,胸硕臀翘,英武刚毅,保守克己,虔诚认真,圣殿抚养长大的孤儿
【以下正文】
1
桑克提斯站在舞池的边角,手中端着已被自己的手指暖到温了的酒水,浮动不定的目光望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他不想一直看着的,但他的视线总是会不受他控制似地晃到正与人亲密起舞的梅努身上。
梅努·蒙·萨库比子爵历来是舞会的明星,是万千男女仰慕已久、不惜排队数月也想邀约一舞的交际圈宠儿。每日,舞会邀请都会雪片般飞来,常常将萨库比子爵专为此事准备的超大号信箱堆爆。
与王子殿下偶尔亲临一场舞会的习惯不同,梅努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个晚上都在舞会上消磨。
这甚至已经是收敛了许多的了——在拥有桑克提斯之前,一个晚上赶三场才是梅努的常态。
但桑克提斯始终适应不了。
2
桑克提斯是梅努的守护骑士,更是梅努的爱人。
试问天下间有谁看到自己的爱人和他人亲密贴近、调笑嬉闹乃至耳鬓厮磨而不会难受的?更何况是桑克提斯这般保守的、圣殿出身的老派骑士呢。
就算梅努解释过,他这是在为王子殿下出工,通过这样的方式给王子收集消息和情报……
但桑克提斯的难过仍然挥之不去。
更糟糕的是,它还在与日俱增。
桑克提斯每次看见梅努在用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柔媚缱绻的目光专注地瞧着别人的时候,胸口都会堵得难受。
一种憋闷又恶心的感觉总会不上不下地堆在那里,让他心浮气躁、呼吸困难。
桑克提斯知道这样不对。
他知道梅努是装的,他知道梅努真实的温柔只会对着自己,这二者的区别他分辨得出……可理智在这里没用。
那种后背冷飕飕、心底空落落的感受,总会促使桑克提斯一再地念起圣殿。
他会想,如果他没有答应梅努,如果他没有脱离圣殿,如果他还是王子的骑士长,如果……如果他坚持割舍这段与梅努不堪为人所知的禁忌之恋……
此时此刻的他,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吗?
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一味只在暗地里气恼委屈,像个见不得光的怨夫。
桑克提斯猛地摇了摇头。
一股熟悉的酸热感正渐渐蔓生而上,他有些控制不住,只得放下酒杯,后退到墙边,寻了个无人的阳台躲了进去。
厚重的天鹅绒帘布一拉,将舞厅里欢快热闹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背后。
幸好每个舞厅都还有这样的地方……
桑克提斯捂住口鼻,在泪水涌出的同时,强忍住了自己的抽噎。
3
如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梅努很快就寻了过来。
“咪咪,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
梅努拥着自家委委屈屈、躲在角落里独自掉泪的大猫,心疼地吻了又吻。
“乖咪咪哭得我心都碎了……”
“明天的邀请一律推掉,我就在家陪我的小猫咪好不好?”
“好咪咪,你原谅我……”
桑克提斯却哭得更凶了。
梅努软声软语哄劝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摇头。
与梅努猜测的不同,他其实想让梅努继续去做他的工作,就像自己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样。
他只是控制不了那些情绪。
……他就是控制不了那些情绪。
在恼人的委屈之外,桑克提斯更气的其实是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还是不断向梅努索取,不断要梅努向自己证明爱,不断用泪水绑架梅努、逼得梅努总是放弃工作、中途离席,来哄自己。
他不想这样的。
可他控制不住。
“咪咪……”梅努仍在小声哄着,“咪咪别难过,别气了好吗?我家咪咪是最好的,咪咪想做什么都对……”
望着怀中人盯着自己想说话似地红彤彤、湿漉漉的眼,和坠在眼睫上的颤巍巍的小泪珠,梅努一面心疼,一面情不自禁地俯身,在桑克提斯上了妆似的嫣红的眼角轻轻啄了两下。
这啄吻循着温热湿漉的脸颊一路向下,直衔到那双软嫩肉乎的唇上,舌尖熟稔地拨开唇齿、侵门踏户,在熟悉的宅院里四处徜徉,犁庭扫穴般细细地勾画过每一处,直听到闷闷的鼻音渐渐变作了低沉的喘息,梅努精神一振、乘胜追击,将人压倒到了地上。
脖颈处蓦地触碰到了一阵清凉——是晚风直接舔过温热的肌肤、卷走了一点热气的感觉。
已被吻得有些迷糊了的桑克提斯骤然回神。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又怕又慌地推着正伏在身上打算继续吻下去的梅努,颤声说“不要”。
这样又软又颤的“不要”无赖如梅努不知已听过了多少次,但经验证明,事到尽头,最终捧出来的往往都是个餍足沉醉、恍然失神的恬适猫咪。
所以情热上脑的梅努使力摁住了惶然挣扎的桑克提斯,坚定又温柔地继续了下去。
舞厅的阳台之所以会用这么厚实的天鹅绒帘布隔着,原就是专为做这些事情的,这是交际场公开的隐秘,许多显贵名流都会拿它当做刺激和快乐的佐料——浸淫其中、深谙其道的梅努自不例外。
但桑克提斯可不这么想。
全程,桑克提斯都在惶惧与欢愉的两个极端徘徊,他的确在惶恐的加持下登临了更高的极乐之巅,但下一刻,“极乐”就陡然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愤怒。
愤怒灼烧着桑克提斯已然干涸的泪腺,那肿胀又无泪可落的可怜地方无声地戳刺着桑克提斯的神经,仿佛刺激起了他额外的蛮横力量。
桑克提斯猛地使力一推,竟当真掀翻了还伏在身上继续亲摸、正打算回味下一场的梅努。
梅努被推得猝不及防,衣衫不整地坐在一边,呆呆瞧着自家猫咪气鼓鼓地爬起身,不顾狼藉、草率地将衣裳套好,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围栏一翻,循着墙面上凸出来的大理石借力,顺利跃入了院中,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可是二层啊……腿脚分明还软着呢,就这么鲁莽地往下跳……
幸好人没事。
已冲到栏边的梅努拍了拍胸口,把刚刚被桑克提斯那一翻给吓出了喉咙口的心安回了原处,这才苦笑着念起了别的。
唉。
这回是真惹炸毛了……
苦恼的萨库比子爵垂头看了看自己——
都怪你。
4
桑克提斯走得贼坚决。
等梅努追到家里,家中属于桑克提斯的惯用衣物已尽数消失。赶去骑士原来的住处,也不见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无处可寻、无法可施的梅努连夜把王子从床上薅了起来。
王子睡眼惺忪地呆坐在床沿,听急躁的萨库比子爵添油加醋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给我安排那么多事,小猫咪也不至于气跑了!你必须负责!给我把人找回来!”
萨库比子爵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追责。
王子揉了揉被萨库比子爵吼得晕乎乎的脑袋,首先反驳了最后一句:“明明是你玩儿得太花,桑利接受不了才跑的。我早就说过,桑利是圣殿出身,接受不了你那些新派玩法……”
“你不准叫得那么亲!”梅努恼怒地大声呵斥了一句。
王子:……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王子也不高兴了,更大声地吼了回去,“桑利是被你气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梅努不说话了。
看着跟朵蔫了的鸢尾花似的萨库比子爵,王子凶恶的表情僵了半天,忍不住缓和了道:“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桑利的情绪?我给你派的那些活,你也不是非得那么干吧?”
梅努苦着脸小声道:“我照顾了……”
王子:……
王子凉凉地开口:“把人摁在阳台上硬要可不叫照顾。”
梅努瞪了他一眼:“今晚不算。”
然后又开始叹气:“我一直关注着他的情绪呢,可桑利还是……唉,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总是到处开屏的花孔雀现在垂头丧气的,一头漂亮的金发都黯淡无光了不说,连肩膀上的羽毛都歪了两根,整个人看着灰突突的,让人感觉又可恨又可怜。
梅努抬手捂住了脑袋:“而且我总觉得桑利不是在怪我,他……他难过不是因为气我,我说过,这些事他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做,但他总是摇头,还催我去做,让我‘履行职责’……如果我提议换个办法,他看着反倒更难过……”
这其中的情绪有些过于细腻了,王子殿下对此也一筹莫展。
5
“他当然不是在怪你。他是在恼火自己不争气。”
隔日一早,王子请来名流圈里在开解疏导领域有口皆碑、口风最严的萨齐夫人,挑拣着把能说的说了,请她帮忙找出其中的症结。
梅努皱紧眉头,这话他听来有些刺耳,不由驳道:“桑利一直做得很好,他哪里不争气了?”
萨齐夫人端着红茶,笑吟吟摇了摇头:“不是做什么事,而是他心里——”
“他知道你是在为王子殿下出力,也知道你与其他人的那些说笑是逢场应酬,但你是他的爱人啊,他看着你做这些事,心中当然不舒服。可他的理智又一直在给他解释,跟他说,他不该感到难受。”
“他一面在意,一面认为自己不该在意,这样委屈又自责,心里自然难过。”
梅努一脸迷惑:“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我不做这些了行吗?”
萨齐夫人摇头:“当然不行。这会让他认为你在迁就他,他会更自责。”
梅努:……
王子也疑惑:“做也不行,不做也不行,那岂不是个死结了?
萨齐夫人笑起来:“你们啊,怎么非钻这个牛角尖不可呢?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他表面的问题是在意这个,但你要往深处追究,本质的矛盾其实还在别处。”
萨齐夫人转向梅努:“你之前说,他是圣殿出身,是圣殿养大的孤儿?”
梅努点头。
萨齐夫人又看向王子:“殿下说,他是个做事踏实认真、十分虔诚守信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