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下春,酒名
梗概:再作小心老婆没了
攻失忆预警,狗血剧情预警,名字拗口预警
失忆前攻追受,失忆后受追攻
【以下正文】
1
“孽障!休要蛮缠!再不滚,就莫怪君某手下无情了!”
灵修界顶级颜王、万千修士心目中的白月光、玉貌仙姿烁古耀今的君无郁长身玉立,猛地一声断喝,打断了对方口中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声音响亮,咬字清晰,绝无听错的可能。
2
什么……
孽障?
蛮缠??
还叫他滚??!
费了些功夫找上门来的魔尊封青箬恼羞成怒,愤而扬手,挥起一阵黑雾汹涌地朝君无郁袭去。
君无郁神色一寒,抬手翻复间,剑光四溢,顿时云散雾开。
但魔尊就是魔尊,手段高妙,招数狠辣,魔力更似无穷无尽。君无郁刚刚历劫归来、气息不稳,原就亟需闭关调整的,哪里会是春秋鼎盛、气完神足的魔尊的对手呢?
百招之后,君无郁倒地不起,气息奄奄,功体尽缚,玄金锁链加身,被封青箬囚入黑牢,硬是掳回了魔界。
只残余一地鲜血碎肉,和一缕独属于君无郁的微弱渺然的死气。
看着就像是君无郁已彻底死透了、还被碎尸万段了似的。
3
与因君无郁的死讯而深深陷入了悲痛哀切的灵界不同,一个欢天喜地的重磅消息刚刚在九幽炸开了花——
九幽万万人之上的尊上,终于要告别单身,娶——亲——了——!
娶的是他从灵界大门口抓回来的仙君,据说是灵界千百年来数一数二的殊丽人物。
人人都翘首以盼,希望能看见个声势浩荡、场面惊人、热热闹闹的盛大婚礼。
但是……
好像……
没有……?
结果,只有一纸告示,一个日期,一间被打扮得艳俗无比的宫殿,和一场只有两个人、一壶酒的简朴仪式。
就跟没办一样……
九幽上上下下都深感失望。
4
外间冷冷清清,里面也寂寂无声——
婚礼的两个主角正在满宫殿唯一一间被看不过眼的属下好好装饰了一番的婚房里冷眼对峙。
准确的说,是一个被锁链缚着动弹不得,被迫坐在床沿;一个站在桌前,紧攥着刚刚倒好的两杯酒,指尖却已捏到泛白,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两个瓷杯生生攥碎。
“我不可能喝你的酒。”君无郁冷声重复了一遍。
他面无血色,神情憔悴,一双凤眼却执拗不屈地死死盯着封青箬,显然言出必践、绝不退让。
如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蕴着惊人的美丽与魅惑,好似他所求的一切,都该被垂怜和偏护。
可封青箬竟毫不动容,只冷笑一声,缓步朝他走近,边寒声道:“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这杯酒,由不得你想不想,你必须喝。今天这婚,也必须结!”
几句说罢,封青箬已走到君无郁身前,见他煞白的嘴唇已愤怒地绷成了一条直线,又挑衅着哼笑了一声:
“仙君不还高高在上地叱我‘孽障’吗?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一个魔界孽障结姻。仙君心中,又作何感想啊?”
君无郁闻言更是恼恨不已,无边怨怒漫溢胸口,竟激得他挣开束缚,猛一抬脚,朝封青箬狠狠踢了过去。
但他到底虚弱,高大强健、力能扛鼎的封青箬轻易就制住了他的腿,将他用力压倒在床上,硬要将杯中酒倒入他的口中。
君无郁竭力偏头,双唇紧抿,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封青箬气得笑了一声,忽地仰头,将两杯酒都饮了,而后一把掐住了君无郁的脖颈,稍稍发狠,用窒息的濒死感迫使君无郁不得不张开嘴巴呼吸。
在君无郁被迫启口的那一刹那,封青箬便立即强吻了上去。
君无郁被硬灌入喉咙的酒水呛咳得眼泪直流,口舌还叫封青箬死死堵着——这孽障甚至还在试图勾卷他的舌头!
君无郁怒火中烧,脑子一热,竟使力咬了下去。
咸涩腥甜的血味登时在交缠的口腔中漫溢开来。血液混着酒水自君无郁的嘴角滑落,浸染到床褥上,绽开了一丛丛淡红色的水花。
君无郁故意咬得极重,毫不留情,可封青箬竟像感受不到痛似地,丝毫不顾君无郁接连在他的舌上唇上咬出的深深浅浅的伤口,坚持着吻了许久,直到君无郁将口中残存的酒液尽数咽了下去,才气喘吁吁地后退,慢慢松开了他。
君无郁冷冷地瞪着封青箬,嫌恶地啐了一口,勉力抬手,抹了几下嘴巴。
封青箬满嘴溢血,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甚至比君无郁还要惨淡,唇舌上的伤口让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无声地看着君无郁做出这般满是嫌弃意味的动作。
君无郁见他盯着自己,冷笑着挑衅了回去:“魔尊这个样子,难道还想与君某洞房吗?”
封青箬似被碰到了痛处,压抑着浑身颤了一下,又气恼地瞪了他片晌,终于受不住了似地,猛地将杯子一掷,转身摔门而去。
君无郁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依着刚刚的姿势仰躺在床上,面上的讽色渐渐消失,只无言地望着帐顶。
那酒……是好酒。
醇厚甘美。
可惜了。
4
封青箬避开下属,强忍着躲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终于忍之不住,“哇”地一下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将险些掉出口的小半截舌头塞回嘴里,封青箬红着眼睛忍痛给自己施了好几个法术,才堪堪将满布口腔内外的伤口尽数愈合。
好疼……
咬得好重……
可恶,他怎么舍得……
封青箬越想越觉得委屈,一时连路都不想走了,捻诀闪身回了自己的寝殿,抱着宝贝玉簪窝进被子里,蜷成大大的一团,堵着嘴巴默默掉泪。
玉簪上青青的箬叶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是那人一笔一划、一点一点亲手刻的。
把簪子塞进自己手里时,那人还红着脸调笑说什么新婚之夜夫夫二人要共饮箬下春,好好享箬下美景云云……
说得又流氓又认真,直教人脸红心跳、又羞又气。后来那人连哄带劝地弄了半天,他才“勉为其难”应了下来。
可到头来,竟连酒也不愿喝,洞房也不愿入,还疯狗似地那样咬他。
就算历劫归位后记忆尽封、断情绝欲,可明明都是一个人,怎可能当真如此绝情弃念?
明明一开始,是君无郁贪上他的身的……
6
自顾自难受了一晚上,隔日一早,封青箬还是拎着两坛酒站在了君无郁的房门外。
君无郁也没有睡好。
他虽然逼走了封青箬,但这毕竟是他被迫与魔尊结姻的“新婚之夜”……简直荒谬至极!他岂能甘愿?
他才刚刚历劫归位,未来按部就班修炼进步,成就大道绝不是痴人说梦,今日竟叫一个魔界孽障硬生生打断了道途,他岂能甘心?!
封青箬有本事就锁他一辈子,但凡有朝一日,他脱出囹圄,定会……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打断了君无郁的思绪。
君无郁冷脸看去,发觉正是自己的便宜丈夫、已换了一身常服的封青箬。
封青箬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相貌堂堂,乍一眼看见,绝不会惹人厌烦。
若非对方强掳逼婚在前、实在冲破了底线,君无郁大抵也不会这样厌憎此人。
——就算是魔尊,合眼缘就是合眼缘。君无郁并不打算否认。
但,可惜……
封青箬已将提着的两坛酒水放到了桌上,对君无郁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无非是猜拳,谁输了谁饮酒。
这种孩子气的无聊游戏,君无郁没兴趣。
他更没兴趣同九幽魔尊玩这种家家酒。
7
封青箬守着两坛酒,在君无郁面前坐了一整天。
一整天,封青箬没再说别的,只是一边看着君无郁,一边独自一人慢慢地、静静地把其中一坛饮净了。
君无郁盯着他开门离开,复又低头看了看脚边。
封青箬走之前,将余下的一坛酒留在了这里。
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君无郁的心口处忽然密密匝匝地酸胀得发麻。
8
那个幼稚的游戏,就是君无郁和封青箬的初见。
昔年,封青箬头次进入人世,正在客栈大堂里拘谨地用膳,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坛酒——
下凡历劫、转生为凡人君如玉的君无郁仙君拎着酒,随便寻了这么个粗糙借口,来找十分合自己眼缘、甚尔想调戏一二的匿名魔尊封青箬搭讪。
“闲来无事的话,来玩个游戏吗?”君如玉笑着说。
彼时的封青箬被那个明朗殊丽的笑容恍了神,竟情不自禁地应了下来。
结果输得一塌糊涂,醉得不省人事,叫君如玉欺负了个乱七八糟。
自此,魔尊封青箬便被彻底卷入了仙君君无郁的人世情劫。
——封青箬缓缓叹了口气。
既然初遇的法子无用,或许他该继续再试些别的。
9
棋。
见证了封青箬和君无郁结缘之后感情增进、正式交心的第二个拐点。
封青箬抱着棋盘进屋,端正地摆在桌上,硬拉君无郁坐到对面,说要同他下棋。
这简直莫名其妙。
君无郁无心下棋,但他的确喜爱下棋,左右无事,他便随手落了几子。
但封青箬却额外认真。
封青箬其实下得不好。
他的棋很钝、很憨,带着初生牛犊般的莽劲儿,但又很专注、严肃,能让与他对弈的人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被特别尊重和注视着的错觉。
君无郁莫名耽溺于这般错觉,竟当真与封青箬下了一整天的棋。
10
接下来的日子里,封青箬每天都会拉着君无郁做不同的事。
渐渐地,也不再拘泥于白天,有时遇到天气晴好的晚上,封青箬还会给君无郁奉上一场盛大的烟火,或者一起做孔明灯,一起放花灯,一起点燃满院烛火……
说是“一起”,其实大多还是封青箬自己在做,不过硬拉了君无郁在身边,任君无郁冷眼看着罢了。
君无郁表面死犟、丝毫不为所动,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封青箬推开他的门时,无论是困是醒,他都会立刻打起精神。
而且,说实在的,除了第一夜的强迫,封青箬没再对他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甚至偶尔,连君无郁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拿乔了,在已对他极度不满的魔界下属面前,封青箬还会百般回护于他。
——这不免让君无郁对封青箬的印象和观感一日日好转。
最后终于发展到了,当封青箬不来,君无郁就会牵肠挂肚、惦念记挂的程度。
11
封青箬连着两天没有来了。
君无郁的枷锁已被封青箬解开,只是功体未复,只能在宫殿内闲逛,别处哪里都去不了。
但至少能四处晃晃了。
君无郁借着自己名义上“尊后”的这点特权,寻去了封青箬的所在。
12
封青箬不在任何一个殿里。
他在后花园。
他在园子的角落起了一个小坟包,每当心情难受的时候,都会来坟前坐坐。
那是他为“君如玉”起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