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和贾敏的坟前,只有顾澈和林黛玉两人跪着,他们也都变成了原本的相貌。
那老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主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白烛燃起,风吹过时,偶有晃动。
“不孝女林黛玉,今日归祭父亲母亲。”
“爹爹,娘亲,玉儿如今过得很好,吃穿应时,你们在那里可也过得好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摆放着带来的祭品,“这是爹最喜欢的龙井茶,只可惜我不能亲自泡给爹爹喝了,爹爹勿怪。还有这点心,是玉儿特意从京城带来的,听外祖母说,娘亲幼时很喜欢,不知道娘亲现在口味还同从前一样吗?”
“爹爹,娘亲,玉儿好想你们。”
“爹,娘,你们许久都不入玉儿的梦了,是已经去转世了吗?如果转世,那大概也听不到玉儿的话了吧。”
“不过,也是好事,希望你们下一世可以过得松快一些。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就去顾澈说的那个世界也好,那好像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可惜,玉儿无缘得见了,若是你们、你们能在那里生活,就像是玉儿也在那里一样,玉儿知足。”
“岳父岳母。”
林黛玉本已经双眼含泪,却听到身旁传来了重重的磕头声,随后就听到了这称呼,几乎将她含着的眼泪,强行逼退了回去。她很想现在就去伸手去捶顾澈,怨他胡乱说话,可是毕竟如今是在父母墓前,她也不好放肆,一张脸涨得通红,也只能说出一句,“胡说什么,我们还没成亲呢。”
“也差不多嘛。”顾澈先是回了林黛玉一句,随后又对着墓碑道:“岳父岳母,我叫顾澈,不是这里的人,我原先生活的地方,就是玉儿说的那个很美好的地方。虽然说,她美化了很多,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是十全十美的,但那里也的确是要比这里好上很多,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虽然,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能不能带着玉儿一起回到那里去。但是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一定好好照顾玉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他一口一个玉儿,叫得十分自然,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直把林黛玉得悲伤情绪一点点消耗了干净,只一张脸胀得通红。直到最后,忍不住在顾澈胳膊上掐了一把,强行止住了她得话头,自己先说道:“父亲、母亲,请你们放心,玉儿会过得很好,这一回,玉儿就要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们。”
林黛玉又行礼叩头,随后才起身,忍着情绪,变幻了容貌,往外走去。
那张老伯仍然在原先的位置坐着,看到他们出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离去。
“好了,别伤心了。”顾澈揉了一把林黛玉的头。
“我没事了。”林黛玉摇了摇头,随后瞪向顾澈,“谁让你在我父母面前那样叫我了!”
“怎么不行啊?我早就想说了,咱们都这么熟了,还我一口一个林姑娘,你一口一个顾公子的,不生分嘛?今儿听你这么称呼,自然就这么叫了。”
“不可以,你给我注意着点儿。”林黛玉说着,又快走了几步。
顾澈连忙大步跟上,应承道:“是是是,林姑娘什么时候允许我改口了,我才改口。”
林黛玉停下脚步,看向顾澈,长舒了一口气,低垂下眉眼道:“我知道你是想哄我,不想让我伤心太过。其实,这些年过去了,就是再伤心,也早就习惯了。我也从前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进祖坟祭拜父亲的时候,当年离开姑苏时,只以为,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澈拍了拍林黛玉的肩膀,对于古代的这些礼法,他是很不能理解的,但是也因为这样,他还有些敬佩林如海没有过继子侄的做法,要知道,在这里、在这个时代,没有儿子承继,这类鬼魂就会容易成为孤魂野鬼的说法。
可选择过继,也代表着给女儿又套了一层枷锁。他不能保证继子的人品,而继子和女儿的宗法关系虽亲,血缘关系却远,相处时间不长,两人关系不亲近,这对于林黛玉的终身并不一定是保证。
顾澈是能理解,林如海宁愿把女儿托付给贾家,也不去过继的原因的。
只不过,女儿家的命运身不由己,即便换一个人作她的依靠,终究也是受制于人,而是人就都有私心,好像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死局,也是赌局,赌的是人性。
顾澈想了想,又说道:“别想太多,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祭拜了,咱们就过来。回头咱们在各个寺庙多给他们供奉长明灯,给他们多多的祭品,多烧纸钱。如果他们想要去投胎,也能让他们和地府的官员打好关系,给他们一个好去处,如果他们不想去投胎,这些东西,也能让他们在地府过上好日子,成为一等一的富户,好不好?”
林黛玉没忍住捶了他一下,“多正经的事情,也被你说的不正经了。”
“好好。”顾澈抓住林黛玉的手腕,扶着她给她送上了马,道:“你怎么说都对,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往寒山寺去了,咱们现在这儿给你爹娘供奉上长明灯,还有,你不是想看看香菱她娘?她现在也正在寒山寺借住呢,也顺便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