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郊区,几乎没什么人。
不多时,云明松就开着车到了。他和马骁打了声招呼,让他把自己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开回去。
他和奚晚回去的时候,开马骁那辆车。
来人剑眉星目,生得好看,贵气逼人。他朝着奚晚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走吧。”
奚晚不明所以:“怎么突然要来爬山?”
云明松说道:“看你这几天有些不高兴,出来透透气。”
奚晚惊讶于云明松惊人的洞察力,同时思考自己的表情管理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黄昏的光,像是融了金的蜜,又像是绸缎,柔软地铺展下来。
二人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奚晚喘着气。他抬头,那座寺庙便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它很小很旧,没有想象中朱红的墙壁和耀眼的琉璃瓦,只有一片斑驳的木结构,殿宇的飞檐角浅浅地翘起,檐下挂着一枚旧铜铃。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风、铃声,和这座被遗忘在山顶的小小庙宇。
奚晚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这些天困扰他的问题在这一刻消失了。
吱呀一声,那扇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灰色旧僧衣的老方丈走了出来。
他见到云明松和奚晚并没有惊讶,只是双手合十,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笑意,缓缓说道:“山风引路,暮云为阶,两位施主此时登顶,便是与佛有缘。老衲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奚晚不禁诧异,他微微看向云明松,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是云明松特地安排的吗?
云明松摇了摇头。
“二位施主,何事相求?”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像檐下的铜铃,敲在了奚晚的心坎上。他心中百转千回,听到这里,不由得向前一步,问道:“爱是什么?”
方丈的目光掠过奚晚,望向天边那最后一缕即将被群山吞没的霞光,并未直接回答。他看向云明松。
云明松却没有和他对视,而是看着奚晚,静静地说道:“爱是……我想见你。”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华丽辞藻,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心湖。
方丈正准备俯身掬水的手一顿,随即直起身来,回望着奚晚,眼中是悲悯且澄澈的笑意。
他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在奚晚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遁入空门的了然。
“请看这口井。”
“它深不见底,映照着几百年的日月星辰。你若是要问井水是何滋味,是甜还是苦。”
“老衲纵有千言万语,也难让你体会分毫。但是与你同行之人,却并未描述那水的滋味,他只是觉得‘渴了’,这渴,便是我想见你。”
“爱或许有千万种姿态,如这世间万千佛法,但是它的起源,往往是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是穿越这漫漫长阶的疲惫,是看见晚霞时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是即便身处人海,心中也会蓦然升起的那个人。”
晚风吹过庭院,屋檐下的铜铃再次发出“叮铃”响声,与方丈的话余韵交织在一起,缭绕在渐浓的暮色中,久久不散。
奚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从未想通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
爱不谈论拥有,不计较得失,只是在那个瞬间——风起、叶落,亦或者仅仅是心跳的空隙里,生命最本真的诉求:我想见你。
回去的时候,奚晚总是不自觉地看着云明松。
本来他就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而且这个男人忠实又可靠,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结婚半年了。
原来那些不安与试探,都是因为他自己也心动了,但是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才反复想要确认云明松的真心。
他现在想明白,那些每次收工的傍晚为什么会感到落寞。
为什么总是会执着于找寻他爱他的证据。
外婆,我想我真的遇到了真心爱我的人。
奚晚的心情格外放松,他晃着脑袋,跟着车载音乐律动。
云明松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视线从后视镜与奚晚对视。
奚晚不小心触及,立马躲闪开,正襟危坐,像是犯了错的心虚小猫。
回到家之后,奚晚习惯性地解开安全带,想要开门。
但门却打不开。
奚晚回过头,有些不明就里,他歪着头问:“怎么了?”
云明松双手环抱,声音低沉,有些唬人,问道:“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这个男人的感官真的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不同。
奚晚有些难以启齿,他不太会告白,因为不善言辞,下一秒就会把事情搞砸。
在车顶灯的照耀下,他的眼睛微微泛着泪光。
他抠了抠屁股下的坐垫,心里下定决心,朝着云明松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中控台。
云明松眉头一挑,身体却诚实地凑上去。
倒要看看奚晚能说出什么秘密。
可是下一秒,令他想不到的是,一张温热的唇贴在了他的侧脸上。
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呼吸,像是一片轻轻的羽毛落在了他的颊边。
云明松的半个身子都僵硬了,不得动弹。他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奚晚只是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直接转过身来。
云明松抓住奚晚的双肩,有些用力,眼底里有惊喜,他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奚晚眨巴着眼睛,不回答。
他又换了一个问法,说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奚晚没有想到云明松如此狡猾,他慌忙用手捂住嘴巴。虽然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但是还没能接受亲密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