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奚晚就跟着云明松回了A市。
他和云明松并排坐在后座,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何锦程和他说,先走一部没关系,后续要是需要补拍的话,导演会和他发消息,他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云明松回去。
杀青之后,一切的喧嚣都归于平静。奚晚的生活回归平静。
他一下子还没从热闹中脱离出来,不适宜这种安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歪着头靠在车窗上。
云明松递过来一个靠枕,示意他可以垫在腰后。
奚晚接过,抱在怀里。
可能是熟悉的气味让他放松了神经,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家后,云明松并没有叫醒他,而是靠着车窗处理公务,让司机先行下班,等奚晚自然醒来。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你可以把我叫醒的。”奚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睛,说道。
“没事,累了就休息,走吧。”
云明松长腿一迈,下车了。
公寓占据着城市高层的绝佳视野,屋内只开了几个壁灯和一展落地灯,宽敞的客厅都被笼罩在这片暖黄色的灯光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不断的城市灯火,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星河,璀璨而渺小。
奚晚跟在云明松的身后,轻轻关上了门,将行李箱靠在玄关角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拍摄,使他身心俱疲。之前还能撑着,可现在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身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紧绷,脑子里一只绷着那根弦,不得放松。但现在终于可以安然地松驰下来。
“累了?”云明松脱下剪裁精良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肩线越发挺拔,也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感。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勃艮第杯。
“嗯。”奚晚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娇。
声音中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沙哑,他脱掉鞋子,就像是一只回到了自己领地的小猫咪,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舒服地想要叹息。
他抱着从片场带回来的小毯子,将自己裹住,眼神放空,无聚焦地看着云明松,对方熟练的开瓶、醒酒。
红色的液体从杯中轻轻晃荡,折射中诱人的光泽。
“祝你杀青快乐。”
云明松走过来,将其中一只被子递给他。自己则是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盯着奚晚。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奚晚看着杯子里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那时也是因为一杯酒,才会阴差阳错的和云明松上/床。
他酒量一般,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喝。
他低头抿了一口,醇厚复杂的果香与一种微涩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他不懂酒,但是能感觉出是好喝的。
云明松时刻注意他的表情。
“想看点什么?”云明松拿起遥控器,打开对面墙上的屏幕。
他起身坐在了奚晚的旁边。
“你决定就好。”奚晚没什么意见。
云明松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轻喜剧,剧情温馨,笑点自然。电影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在客厅里响起。
两个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而让人紧张。
奚晚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他小口地喝着酒,坐姿从规矩,慢慢变成了慵懒地蜷缩。
他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变化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地温柔,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云明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大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看他因为电影里有趣的桥段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高脚杯。
空气中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奚晚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待下去,似乎也不错。
电影过半,剧情走向结局。奚晚手中的酒杯也见底了。酒精开始起作用,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轻轻地包裹住了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耳根热乎乎的,视线也不是很清楚,带着朦胧的光,反应慢了下来。
他不再满足于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倒向云明松所在的方向。
奚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正在被碳烤的棉花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云明松不动声色,他是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慢慢地靠近,但是他的呼吸频率的改变还是出卖了他。
他侧过头,看着奚晚原本白皙的脸颊此时泛着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和脖颈。
那双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湿漉漉的,带着懵懂和毫无防备的依赖。
“云明松……”奚晚突然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与平时不一样,尾音拖得有点长。
云明松感觉心里像是有一片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