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奚晚从来不相信会有什么人来爱他。
在他今天最为不稳定,最崩溃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给他无尽的关怀,他托住了奚晚全部的情绪,不管是好是坏,照单全收。
这种踏实,暖心的感受,是奚晚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奚晚蒙在被子里,轻声地自言自语,问道:“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都这么倒霉了,还是不要连累别人吧,他和我感同身受的不是伤口就是这样决堤的负面情绪。
云明松一直在注意着奚晚的一举一动,他没听清奚晚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回过神来的奚晚才发现他正坐在云明松的怀里,他的屁股坐在人家的大腿上,对方的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夏天的衣服薄,他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云明松掌心炙热的温度,那处温热的触感顺着腰肌直达尾椎骨,差点让奚晚软了腰。
就算是坐着,奚晚也要仰头看云明松,他们两人的身高相差至少十厘米。奚晚要是不抬头只能看到云明松丰满的胸肌。
黑色的衬衫上有几抹泪痕,湿透的布料失去了挺括的版型,柔软而服帖地黏在云明松紧实的胸肌皮肤上,勾勒出像是山丘一样起伏的胸肌。
随着云明松的动作,中间的口子拉扯两边的衣服,露出一些小麦色的皮肤。
奚晚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视觉冲击。
刚刚他是埋在这里哭得吗?是硬的还是软的?
他的情绪缓过来之后,脑子还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从云明松的角度只能看到奚晚的头顶心,圆圆的后脑勺以及挺翘的鼻子。
他的视线顺着奚晚的耳廓往下,发现他的耳垂上还有一颗很小的痣,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肯定发现不了,这个痣的颜色比较淡。
接着往下就是修长的颈部线条,以及得天独厚的腰部曲线。
奚晚并不是弱不经风的,他学习舞蹈的,所以肌肉线条很清晰,同时柔韧性也很好。
他现在的坐姿就是双腿打开成M型,小腿往后折。要是别人这样做,早就受不了了,但是到现在奚晚都没有说过一声。
云明松拂过奚晚充满韧劲的腰部肌肉,眼神微暗。
或许是他欣赏够了,一直没有等到奚晚的反应,所以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奚晚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奚晚的睫毛哭得一簇一簇的,眼尾通红,眼眶里还有没有落下的泪水积蓄,原本白皙的脸庞也因为哭的过度用力,以及在被子里空气稀薄而泛红。
看起来好不可怜。
云明松的虎口正好卡着奚晚的下巴,食指和大拇指一边一个的微微用力,奚晚脸颊上的肉就鼓起来,完全贴在他的手指上。
“不要哭了,再哭要脱水了。”
云明松的语气不算温和,似乎带着些许威胁,但是奚晚听不出来。
“哦。”
他呆呆地看着云明松,轻声答应。
*
平复好心情之后,奚晚和导演发了一条消息,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就直接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因为上次的安全事故,酒店的负责人帮奚晚升级了房间,他现在住在高层的大床房里。
他收拾好疲惫的心情,准备回去洗个澡,睡觉。
温热的水流经过完美的酮体,奚晚站在花洒底下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让他想起来外婆,这个老太太已经很久都没有到他的梦里了。
酒店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的云明松显然没有料想到能看到这样一幕。
他是从前台那里拿了万能房卡,直接进来的,并没有告诉奚晚。
玻璃上的雾气朦胧一片,浴室内烟雾缭绕。
云明松堂而皇之地坐在床上,正对着浴室的玻璃门,看着奚晚擦干净身上的水分,然后拿起一旁的内裤,抬起一只脚,套进去,然后再伸进去另一只脚,慢慢地提上来。
他的目光深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云明松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奚晚穿上了睡袍,推开门。
浴室里的雾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奚晚系着腰带的手一顿,动作放慢了一些。
他的胸口还有一大片的皮肤露着,可能是洗的时间有点长,呈现出淡粉色。
脖子上还有水珠,顺着奚晚的脖子滴下来,滴入了睡袍中消失不见。
奚晚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明松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云明松盯着奚晚说道:“来。”
奚晚慢悠悠地走过去,他发现云明松很喜欢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但他并不是很反感。
云明松看着乖巧听话的奚晚,心不由得一软。
他坐在床沿,奚晚站在他面前。
他仔细地打量对方,看起来没有早上那么难过了。他放下心来,语气温和地说道:“为了防止上次的安全事件,我会住在这里。”
这不是请求奚晚的意见,而是通知。
奚晚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云明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上午那套黑色衬衫了。
不过也是,都被他哭湿了。
奚晚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明松松了口气,说道:“把床头那杯水喝了,就睡吧。”
奚晚这才发现床头已经被摆了一瓶温热的水,应该是云明松进来的时候到的。
*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所有的轮廓都渲染得模糊不清。奚晚侧躺着,背对着云明松,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呼吸放缓,刻意地维持一个陷入沉睡的人该有的频率。
他能感受到床的另一半下陷,有人从另一边上床了。
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轻微呼吸声。
云明松躺下来,和他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是他们之前一直实行的安全距离。
然而,在这份安静的空气中,某种渴望在慢慢发酵。
奚晚闭上眼睛,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的人身上,他先是听到了云明松的呼吸频率变了,不再平稳。
然后,就是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奚晚感受到背后的人在靠近。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后颈脖子上,几乎要有实质的触感,让他那里的寒毛都立起来。
他努力维持着呼吸的频率,让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他不知道云明松下一步会做什么。
时间被无限拉长,寂静的夜晚似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奚晚以为接下来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身后的人动了。
非常,非常缓慢的,像是怕惊扰林间喝水的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后。紧接着一直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腰间的被子上。
奚晚的心漏了一拍。
手臂的主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份重量和热度穿透了被子,落在了他的腰间。
手掌熨帖地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隔着一层睡袍的布料,微微有些发烫。
奚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是又强迫自己放松。
身后的人不满足这种隔靴挠痒般的触感,下一刻,他的整个身体都贴上来。
早上被奚晚哭湿的胸肌贴合他的背部,腿弯也自然地曲折,嵌入奚晚的腿窝,严丝合缝。
奚晚僵着身体,感受身后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渐渐与他的心跳重合。
这种强烈又炙热怀抱,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动。
他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梦里他坐在外婆家的庭院里,坐在那棵枣树下。
外婆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戏剧。
他就坐在她的旁边,抬头看着星空。
一阵风吹来,外婆笑了笑说道:“小晚,来啦?”
奚晚听见梦境中的自己回答:“外婆,那颗枣树什么时候再结果呀?那果子看起来丑,但是味道可真不错呢。”
外婆发出爽朗地笑声,说道:“等你找到真命天子的时候。”
奚晚挠着胳膊上的蚊子包,没大没小地说道:“您又在说什么胡话。”
外婆笑而不语。
*
早上起来的时候,奚晚还没缓过来,他做了一晚上的梦,已经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睁开眼,发现云明松已经穿戴整齐地守在他床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奚晚注意到云明松显得异常疲惫和恍惚。他问道:“你昨天睡得不好吗?”
云明松皱了皱眉,没想到奚晚能看出来,他点头,用平静地语气说出了令奚晚十分震惊的话。
“昨晚梦到了一对祖孙在枣树下交谈。那棵枣树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枣树!红色的绳子。
那不是就是外婆家的场景吗!他怎么会梦到?
奚晚的脑袋就像是被人锤了一拳,一片空白。
等你找到真命天子的时候……
血玉!感官互通!
奚晚满眼的不可思议,难道云明松就是外婆口中的那个人?
这段时间过多的巧合都在奚晚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第一次感官互通是他在片场手臂划伤,云明松的手臂上也受伤了。
第二次就是他的手被人攥红,云明松的手上也有印记。
这次是同时跟他做了同一个梦。
云明松不知道为什么奚晚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他递给奚晚一杯温水,语气轻柔地说道:“喝了。”
纵然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奚晚不得不下定论,面前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
他面色如常的接过水杯,陷入沉思。
云明松身份尊贵,之前和自己完全没有交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上他呢?
他身为A市娱乐圈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小演员呢?
他想不明白,明明在云明松眼前有更好的选择,怎么会轮到他奚晚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