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与一半的溧阳宗门生送宁乔庸去医馆,而赖明则带着另一半的门生匆匆赶去千金园接小少主。当发现小少主凭空消失时,赖明险些原地升天。
如果小少主再出差池,他也干脆去死好了!
而在城西的杨宅内,完全没有人在意穆擎的离场。韩天戟的意外之情不像演的,似乎卜秋台的回答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于是问道:“不是为宁无忧而来?那您是为何而来?”
“为你。”卜秋台道。
这下,别说韩天戟了,连都雷音都始料未及,困惑地看向卜秋台。
韩天戟:“……我为何有这个荣幸?”
卜秋台向王辇的尸体昵了一眼,一个天机使麻利地过来将尸体拖走,给她让路。她向前迈出一步,对面的韩兵中立刻发出一阵紧张的振刀声。
“韩天戟。”卜秋台淡淡地道,“我可以修复你的经脉,你重拾闰道如何?”
“……”
“……”
杨宅内一片死寂,众人安静如鸡。
韩天戟:“什么?”
卜秋台不会再说第二遍,沉目等着他回应。
两个天机使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原以为由于新尊主出身世家,天机玄都快从良了,感情闹来闹去,哥俩还是在反派手底下混?
而都雷音与柳青嫦也受惊不浅。都雷音虽然惊愕,却没有擅自插.入卜秋台与韩天戟的对话。而柳青嫦则直眉楞眼地盯着卜秋台,信念摇摇欲坠,即将落地成渣。
韩天戟:“哈哈,您真会打趣。”
卜秋台:“你是什么人,值得我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打趣?”
她原本受王辇刻意误导,以为韩天戟会直接攻打无霁山,因此亲自去了一趟雀头陂,意图阻拦。后来发现他的算盘在江左,又日夜兼程地赶到,防止他果真杀死宁无忧。从北到南,好一番折腾,都是为了避免韩天戟过早地成为卜、何、宁三家不得不除的眼中钉。如此泼天的面子,就算落在熙日宗宗主头上也是抬举了。
韩天戟将双手拢在袖中,思索着卜秋台的意图。
“别想了,我只是想光大闰道而已。”卜秋台,“可惜闰道与真道的现有差距太过悬殊,如果我从头开始创建一些走闰道的小宗派,一步步扶持,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我打算直接选一个根基深厚、影响力强大的宗派,将其改真入闰。此宗派为了能继续生存,必然会为闰道做一番争取。当然,作为异类,它会成为众矢之的,一不小心就面临覆没的危险。我想来想去,满足条件的宗派中,只有熙日宗死不足惜,我用起来会比较心安理得。”
虽然天机玄主人的风格一向不友好,但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对面的一干韩兵听得干瞪眼。
韩天戟愣了愣,像端详一件稀世珍品一样端详着卜秋台,随即,笑了出来。
都雷音怒道:“大胆!”
卜秋台倒是不放在心上,平静地道:“我以为你多少会猜到两分。你与我父亲为敌,却能苟活至今,不会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吧?”
“不能,不能。”韩天戟,“我的确猜想过您留熙日宗至今的原因,不过没想到原因这么的……”
他想了想,选了一个较贴切的词,道:“神奇。”
天机玄果真是一块妙地,每一任主子都疯得惊世骇俗。如今这位卜大人更是出类拔萃,出身于顶级的真道大宗,却偏走闰道这条异路,自己作死还不算,还要颠覆真道的权威……这让人说什么好呢?
不晓得卜青岳知道此事后会做何感想,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他会后悔没把这孽障扼死在襁褓里。
他玩味地道:“卜大人是因为没能成为怀玉山谷的少宗主,还在生卜宗主的气?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搞不好会让怀玉山谷一落千丈的。”
卜秋台:“我只是让该存在的能合理存在而已,怀玉山谷也不会一落千丈,你还是多关心自己为妙。”
“好吧,有卜大人在,怀玉山谷的确落不到哪里去。”韩天戟,“可是您不怕熙日宗一飞冲天?毕竟闰气可是……”
卜秋台冷冷地道:“熙日宗能不能一飞冲天,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
说到这儿,韩天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为何用“死不足惜”这个词了,忽然之间寒毛倒竖——
一直以来,五大宗对闰气都有一个深深的疑问,即:闰气是否能让人平步青云,拥有完全碾压真气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