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落提起警惕心,“什么忙?”
靳封:“给我一把刀,让我自裁。”
萧落警铃大振,怀疑他要割绳自救,道:“不行!”
靳封哀哀地看着他,道:“求你了。我不想被别人杀,那样太没尊严了。我这一生都很没尊严,不想到了尽头也是这样,不然你给我一粒毒药?”
萧落摇头:“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好吧。”靳封如死鱼一样垂下脑袋,认命地叹息,“看来我这一生就是这样了。”
萧落虽然防备他,却同样对他的结局感到可悲,心生恻隐。想了半天,没想出该怎样安慰,只挤出一句话:“……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靳封无力地点头,“谢谢你。”
萧落一哽,心里像被堵了块大石头。
靳封:“不过,总可以往我脖子上抹点麻药吧?我不想死得太痛了。”
萧落踌躇了。
麻药不像刀和毒药,没有攻击性。况且自己不会把麻药交给他,只是帮他涂在脖子上,总该没问题吧?
“那……好吧。”他站起身,腿盘得有点麻了,“你等等我。”
此人实在可怜,帮他减少一些死亡的痛苦,也算行善了。
萧落跑去裴郎中那里,很快就借了一点麻药和几根棉签回来。他举着蘸了药的棉签,跪在地上,凑近靳封的脑袋,仔细地往他颈侧动脉处抹药。
靳封:“喉咙上也抹一点吧。万一那人割喉呢?”
萧落只得将身子俯得更低,以一种刁钻的姿势给他的喉咙上涂药。
说时迟那时快,靳封突然昂首,一口咬住了他的颈窝!
其实他是想咬咽喉的,然而萧落的反应太快,只被他咬住了颈窝。他牙关中暗藏的毒囊渐渐干瘪,毒液顺着伤口汇入了萧落的血液。萧落哀嚎一声,晃了晃,然后“噗通”倒地。
靳封松开口,使劲努了努身,叼住了萧落的手,将他拉近了一点,然后用嘴把萧落插在护臂间的小匕首抽了出来。他嘴持匕首,试图割断捆绑自己的麻绳,然而并不好操作,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前胸戳得鲜血淋漓。
一盏茶的时辰后,他释放了自己的双手。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从水轮上掉了下来。
靳封贴在地上,努力喘息,等待刚刚吃进去的一碗饭转化为力气。处决他的命令还没有被传达下去,负责审问他的蛮子要等到明天正午才来,眼下是他逃跑的绝好时机!
唯一的障碍就是天机林,那里守着一群见血封喉的天机使。
不管怎样,总归要试试。他不敢耽搁,稍微聚起一点力气后,勉力撑起身,从水边拔来一大捧芦苇,将萧落的身体掩盖住,然后双膝跪地爬行着离开。
爬出一段距离后,又折返,将萧落身上的芦苇弄掉了。
如果被发现得太晚,这个天机使就救不回来了。
“真是虚伪。”他自嘲道,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白白浪费不少力气和时辰,愚蠢极了。
他不敢再犹豫,爬两步,走两步,踉踉跄跄地摸索方向,借着草垛和农具等掩体躲避白驳人的视线。他原本以为这群白斑狗是被卜秋台抓上来当奴隶的,在后山摸索得越久,心里越奇,发现这那群人竟然在好好生活,甚至比外面的百姓活得还滋润一点!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简直不知该作何感想。
看来自己对这位新任天机使主人的误解不只一星半点。
……
五宗会会场,众家隐隐不忿。
熙日宗虽然名声败坏,实力也大不如前,但仍在五大宗之列,仍然有提请召开五宗会的权利。事先,韩天戟称有要事宣布,请求卜青岳首肯召开五宗会。卜青岳原没打算答应,但宁乔庸紧接着也飞书一封委托其召集众家,于是五宗会在怀玉山谷召开。
令众家不忿的是,发起者明明是熙日宗,卜青岳等大宗宗主亲临了,可身为熙日宗宗主的韩天戟却临时称病,只派了个家臣出席。这简直是莫大的不尊重,别说几大宗的宗主了,连其余远远赶来的宗主掌门们也感觉受到了轻视。
代替韩天戟出席大会的正是新的“冯飞虎”,他再三道歉,态度放得极低。
“我家宗主病重难行,并非有意怠慢诸位。”冯飞虎,“今日在此,我谨代表我家宗主禀明各位宗主掌门,熙日宗正式向无霁山宣战!”
此言一出,会场一片哗然。
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宁乔庸身上,连一向对外事淡漠的凌霄云都向无霁山的席位斜去了一抹目光。
以前韩天钾执掌熙日宗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宣而战,唯一一次提前宣战是对怀玉山谷,结果还临时改换目标,将寒千门杀了个措手不及。现在韩天戟上位,这是认清时务,开始规规矩矩地走流程了?
不过依然够无耻的——宁乔庸刚丢了小孙子,正焦头烂额,这时候向无霁山宣战不是趁火打劫吗?
“冯……”一家主愤然站起,还不习惯管这仿品叫冯飞虎,怒斥,“你们趁人之危,廉耻何在?”
有人想占无霁山的便宜,第一个出来呵责的不是庇黎山庄的老庄主,众家竟还有点不习惯——何忠发缺席了这次五宗会。前些日子庇黎山庄的少庄主被南交绑票,闹得沸沸扬扬,少庄主平安回家的第二天,何忠发突然宣布闭关,把山庄诸事的决策权交给了女儿何珺瑛。此时何珺瑛就坐在卜青岳座后的屏风后面,非必要不会出声。
何忠发上一次闭关还是几十年前了,外界纷纷腹诽,莫非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