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样冯飞虎的出现和褒夫人的话就都合理了!
天机玄主人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世家们套牢,让世家们有机会痛打落水狗?他既是蝉,也是黄雀,佯装重伤将世家们引入荣华城的牢笼,而冯飞虎及其手下的一众黑衣人都是天机使,于神不知鬼不觉中将猎物逐个收割。
也或许天机玄主人压根没来,是一个天机使穿着银纹黑披演了一出戏!
付春铃:“说不定这场截杀早就被天机玄主人洞悉了,他们今夜是来以眼还眼的!”
卜秋台既头疼又赞许,心想这兄妹俩思维缜密且敢想敢猜,尤其付春铃的那句话,虽然是误打误撞,但真真与事实半点不差。她道:“不会的,就是熙日宗,快去报信!”
付春风与付春铃齐齐瞪眼:“为什么啊?”
卜秋台硬着头皮道:“信我!”
兄妹俩当然会信她。付春风没有再多问一句,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讲,夺门而出,骑上快马朝这一片区的灯楼飞驰而去。
付春铃:“你要走了吗?”
卜秋台:“我跟去看看。春铃儿,你到外面去与付春风的队友汇合,别落单了。”
付春铃:“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卜秋台见她这么平静地就放自己走了,反而揪心,没有立刻走人,而是展开双臂,把被遗落在山谷的小尾巴拉进怀里,重重地抱了抱。
付春铃这下彻底憋不住了,肩膀抖了起来。
卜秋台:“还会再见面的,下次遇见,如果情况不这么仓促,咱们三个把六年前比到一半的那场飞镖赛给结了。”
付春铃趴在她怀里点头如啄米。
卜秋台:“还有,以后任务内容不可对无关人员透露,你和你哥没一个记住的,下不为例。”
付春铃:“……”
在到处都是自家师兄弟姐妹的片区,卜秋台不免紧张,行为也更加谨慎,听到一点人声就立刻缩头。当她终于顺着墙头与屋脊掠行到灯楼的时候,付春风的马已经在木桩旁甩着尾巴歇息了。
她抬头仰望着楼尖上高耸的塔灯,忽然脑内灵光一闪,自动补全了付春风兄妹没有提及的内容,一路上的疑惑也迎刃而解——她原本想不通,难道熙日宗要靠黑衣人偷袭来解决这么多世家人马吗?
这个计划貌似有些离谱,因为即便各家的人都分散成了搜寻的小队,容易被悄然无声地逐个解决,但击破量也太大了,总不可能熙日宗的一大半人马都藏在了荣华城吧?但联系到少主们都驻守在灯楼,事情便明朗了——各家的搜索是分区的,但是无论哪家都不可能在面对天机玄主人时选择单打独斗,一定是谁先发现敌情,谁就点亮自家片区的塔灯,指引其他世家门派过来一起完成围捕。而冯飞虎手下的黑衣人只需要靠暗杀攻克一个片区,然后在该片区内布好陷阱,点亮灯楼,就可以悠哉悠哉等着其他世家门派过来自投罗网了。
她刚才救下了付春铃,冯飞虎已然知道诡计暴露,一定会加快杀人的速度,抢在卜靖廷与凌霄云听闻异变之前点亮塔灯。负责那个片区的想必是小世家,实力不强,否则怀玉山谷也不会派人支援,今晚他们恐怕在劫难逃。
灯楼附近的人手比别处密集,卜秋台饶是穿着“雪不留”也很费了一番工夫才贴在了楼壁上。足尖刚刚触地时,她眉头陡然一凛,紫棘的尾端瞬间滑入手掌,与来势迅猛的一把小刻刀迎面相击。
萧落看清了来人是谁后,惊讶地抽了一口气,连忙把刀收起来,将头低了低,无声地请罪,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卜秋台的惊讶不亚于他,抬头一看,发现都雷音竟然也在。都雷音正扒在通风窗口外垂头俯视着下方的动静,见到是卜秋台,本来就阴沉的神情中又多一丝责怨。
“……”卜秋台用口型比:“怎么?”
萧落凑近了一点,以极小极小的声音尴尬地回答:“我们出城时被发现了,都小蒙姑娘没有走脱,叫您兄长的人给拿住了,现在正被关在灯楼的耳室里。”
原来如此,卜秋台上去拨开碍事的都雷音,透过通风口观察楼内的情形,看到了不少怀玉山谷门生,其中还有几张熟悉面孔。随着目光移动,何珺珑、何秣的脸也撞入了她的视线。
好家伙,这么多人在场,付春风是怎么把卜靖廷单独支走的?
她不安地挪动位置,下一刻便在热闹的一屋子人中找到了付春风,发现他正光明正大地凑在卜靖廷耳边讲悄悄话。灯楼里鸦雀无声,除了他俩之外,其余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那边,表情古怪且迷茫——既然是行动中的消息,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怎么还要密报?
卜靖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待他说完后,默默直起腰,神色几乎凝固。
“少宗主,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何秣试探着问。
卜靖廷反常地没有回答,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似乎在紧张地思考什么。突然,他沉声对门生吩咐道:“上去把灯点亮!快!”
最前面的两三个门生立刻点头应是,飞快地朝楼上跑去了。
何珺珑眼睛一亮,小声地问付春风:“是找到啦?”
付春风遗憾地耸了耸肩。
何珺珑:“那为什么点灯?”
卜靖廷:“付春风,你妹妹被派去的那个片区是哪几家在?”
付春风自然留心过妹妹的去向,立刻回禀:“一家是雁回门,另一家没有名号,主姓是许,正是经您力保才进入五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