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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邪逆女伪登邪逆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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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雷音通过她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说服了她,皱着眉呵了口气:“我所习得的是‘龙骨枯’毒、蛊、器三术的核心,别太瞧不起人。”

卜秋台有些意外:“你竟然是‘龙骨枯’的嫡系传人么?”

都雷音一愣,脸色瞬间阴晦了下来,默了默,道:“不是,是有人再传给我和小蒙的。”

卜秋台:“谁?”

都雷音:“不关你的事。”

卜秋台一看他的样子便猜到其中怕是有什么冤孽纠葛,遂不再多问。

都雷音在此之后不再言语,默不作声地带着她进入玄天阁,两人顺着旋梯攀登至顶层,顶层的结构十分单一,只有两扇密不透光的黑雕门。

“呶,到了。”他把门推开的一瞬间,室内有亮光洒了出来!都雷音吃了一惊,三两步迈入室内,发现里面果然有人。

少年正在给尊主的大床换新的床帐,听见声响转过身,整个人规矩地贴在了床柱边,低低地道:“大都佐。”

卜秋台从都雷音身后冒出来,发现自己记得这个少年,正是此前一直贴身伺候在原宙身边的那个仆役。天机玄豢养了一些普通人负责日常的洒扫,这个少年可能格外不幸,被安排照料原宙的起居,之前一直随行在原宙身后,像一条默默无闻的影子。

都雷音惊讶的神色消失,非常复杂地看着少年,不过转而就选择了无视他,对卜秋台交代道:“天机令没有特殊的形式,在纸上把命令写清楚就行,语气越目中无人越好。原宙以前怎么跟人说话,你就怎么写,千万别有一分一毫的客气,记住了!”

卜秋台:“我知道了。”

都雷音点头,又看了那少年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并未把那少年一块带走。

卜秋台觉得大概是这少年无甚威胁,且看起来很瘦弱,于是也没有太在意他,而是开始打量这间属于天机玄主人的寝室。

这间寝室十分恢弘,比她宗主父母的寝室还大了一倍不止,其中却只有最基本的陈设,空荡荡的,且色彩晦暗压抑——桌案是宽阔的水磨墨玉案,床是黑紫檀木床,一眼看去找不到半点鲜亮。整个寝室中只有床柱旁点着一盏烛台,烛光在四周围拢的黑暗中微弱又无力,只能照透寝室的一角。对面的墙壁上开了一扇窗,洒入的月光照出了窗边陈设的部分轮廓,各个华丽异常,泛着冷寂的光泽。

卜秋台置身其中,心底无来由地翻涌出一种满地霜灰的落寞感,仿佛一步跨入了无人之境,被其间的孤高与寂寥正正击中心脏,恍惚间,几乎要对原宙生出恻隐之心来。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里的布置有何不妥,仿佛下意识地就接受了这样的环境,没有因为自己要在此居住而稍做改动的打算。她对这里的氛围并不排斥,反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仿若一切本该如此。

卜秋台坐到桌案后,点上了案角的蜡烛,然后去看案上堆放的东西,发现竟然是各类护心丹、固元丹……诸如此类,其中雪蛤、花胶、何首乌、燕窝等几样她在母亲的餐食中见过,故而知道是珍贵的补品,其余的,除了几颗歪歪斜斜的老参外,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她在月溶轩修养期间,曾传讯询问都雷音是否给自己喂过什么产自南交的保命药,都雷音说没有,并在都小蒙的指挥下把原宙的私藏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并无所获,倒是利于身体恢复的丹丸补品找到一大堆。卜秋台现在已过了“虚不受补”的阶段,于是都雷音干脆一股脑地丢给了她。

卜秋台从丹丸补品堆中清理出一片空地儿,然后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紫竹狼毫。笔杆凉凉的,触手也不升温。在她找笺纸的时候,床柱旁的少年突然有了动作,走到桌案旁边默默地给她研起磨来。

“……”卜秋台打量着这少年,片刻后,语气中带着威胁地道:“不该说的不要说出去,你只要做好这个就行了,旁的不需要。”

少年稍抬头,没听明白:“什么?”

卜秋台看到他眼中是一派坦诚的不明所以,略微皱了眉:“你明明见过我之前的样子。我在提醒你,你可以不是真心服我,但不能拆穿我,否则后果自负。”

少年听懂了卜秋台的意思,思索了一会儿后,目光澄澈地看着她:“可是,我知道是你杀了原宙。”

“你怎么知道?”卜秋台脱口而出,不过问完便反应过来这少年大概是在编胡话——伺候原宙大概是全天下最考验逢迎上意的活儿,这少年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亦不知来到原宙身边时有多年幼,或许早就形成了谨小慎微的行为模式,面对卜秋台的威胁,习惯性地选择隐藏心声、无条件表示信服。不过卜秋台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少年低低地说:“你杀原宙的时候,我就站在你们旁边。”

“……”卜秋台基本确信这少年是在编故事讨她安心了。且不说峰顶出现第三个人她会不会毫无察觉,单是万窟岭最高峰百丈有余的高度就让少年的话毫无可信度。从原宙攀上峰顶,到她从峰顶坠落,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辰,这少年难不成有预测未来的本事,提前几日就开始往峰顶爬了?

“知道就好。”卜秋台懒得戳破他,毕竟只要他嘴严就行了。她把狼毫搁砚台上蘸了蘸,然后写了十六份一模一样的天机令,参考都雷音的意见,语气极尽冷漠骄矜之能事,主要内容有三条:

原宙为我所杀,我为尔等新主;

此迅传达天下,务令四海皆知;

有事飞鸟传信,无故不得擅归。

少年研出了足够的墨汁,将墨块放下,继续去挂挑得极高的床帐。卜秋台休息了一会儿后,抽出一张大些的纸,在墨玉案上铺平,用貔貅镇纸仔细熨了一遍,然后开始对着一片空白运筹帷幄。

浅画几笔还是能做到的?

她在脑海里温习了一遍山坳中如同点点星辰挂银河的壮观景象——自己用意想不到的速度找到了许殊何心心念念的“灯船”,可惜却没法让他亲眼看到。天机玄太过危险,她在这里自保尚且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敢靠一个有名无实的“尊主”头衔就把人给带来,所以,受许公子会作画的启发,她决定把这副景象给他画下来。

卜秋台用手掌比量了一下纸面的区域划分,半晌后,十分自信地落了笔。

少年挂好了床帐,接着给被褥枕头换新,身边时而响起纸张揉弄的声音,但他安分地忍住不看,当把清扫换新的工作全部做完后,发现墨玉案上已经躺了六个纸团。

卜秋台发愁地掐了掐眉心。

以前刚用剑的时候,起手式照着师傅的样子模仿个三五遍也就会了,怎么作画这事,明明脑子里有景象,落到纸上的样子就跟脑子里的完全不搭边?

她从纸团中捡起一个,展开来,回顾了两眼,然后又死死地攥回在掌心中,心知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长得如此令人不忍直视。

卜秋台:“白驳人里有会画画的吗?”

少年原本准备退下,已经把门轻轻开了一道缝,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想了想,低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过去问问。”

“……算了,别去搅局了。”白驳人难得高兴一天,卜秋台虽然要扮演天机玄主人,但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还是不想太讨人嫌,“明天早上我亲自去找,你跟着我。”

“是。”少年未料到她会这样绝断,点头称是,像一只蜷在门角的猫。见卜秋台向他摆手,便乖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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