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刻画的字和图案毕竟有别于笔墨书写的,由是许殊何到底没回忆起在哪里见过。他与许元昌经过商议,认为此事还是告诉大家为好,刚走回主洞,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一门生急惶惶地跑到卜靖廷跟前禀报道:“少宗主,韩天钾带人把这边包围了!”
众人皆惊,一宗主道:“坏了,现在他们人多,估计要进洞了!”
卜靖廷:“韩天钾?你确定没看错么,不是韩天铄?”
“没看错!就是韩天钾!”那门生笃定。
七窍峰外,韩天钾站在熙日宗大军之前,一只手按在腰间重剑的剑柄上,凝目望着河中的矮峰,肩上还披着风霜。
他清楚韩天铄撑不了多久,于是在前一日离开所带领的虚军,独自一人快马加鞭,于今晨进入了雀头陂境内,本打算暂且隐瞒行踪,好第二天打众家个措手不及,谁料还没休息过劲就有天机使晃晃悠悠地过来传话,说是原宙要求韩天铄带人去围困万窟岭。韩天钾对原宙多有忌讳,于是决定亲自现身,让韩天铄老老实实地在大营里等他。
“几时了?”他问旁边的韩兵。
“回禀宗主,已经酉时二刻了。”旁边的韩兵答。
韩天钾凝着眉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身大踏步穿过大军的行伍,轻功几纵转过一面山壁,来到一座在山林间搭建起的帐篷前。
黑衣银面的少年拦住他,细声道:“韩宗主,尊主在休息。”
原来原宙并没有走远,往返一趟天机玄太费力气,恐怕身体吃不消,于是他干脆不走了,霸占了一个山间猎户的帐篷。五大宗固然最可恨,但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些世家门派也出了力,所以既然达玛木把那些人一同圈了起来,他就要亲眼看着那些人的尸体被一个个从七窍峰里拖出来!
韩天钾问那少年:“原宙大人确定七窍峰里有毒障?”
“什么意思?”帐内的原宙似乎吃了一惊,尖锐沙哑的嗓音自帐布后传出。
韩天钾面向帐门,“我听说您两个时辰前就把卜靖廷等人围困在七窍峰了,可我刚刚看到,七窍峰上仍有怀玉山谷门生在向外探看。”
一阵暴虐的风霍然刮开了帐篷的门帘,韩天钾于短短的一个瞬间看见了一张类同骷髅的脸,心中惊异,还未等再看仔细,就见原宙似一阵黑旋风一样刮到了河道之前,挡路的韩兵被尽数掀飞。
达玛木已经意识到自己遭人利用了,默然来到原宙身边,准备谢罪。
原宙一脚将他踹翻,尖啸道:“进洞!快!把他们都杀了!”
“是!”韩兵不敢耽搁,连忙行动。
原宙:“等等!”
韩兵立刻定住不动,等着这位的吩咐。
原宙寒气四溢地盯着七窍峰,心知那三个胆敢愚弄他的小玩意十有八九也在洞内。耽搁的小半个月已经让他无力回天,他现在狂热地想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她们,“不对,这么简单就死,太便宜她们了。给我找火油来,烧,把她们一锅烧死!”
熙日宗大军长途跋涉到到雀头陂,哪里会携带什么火油,但原宙疯狂的样子让韩兵吓破了胆,哪敢多话,立刻屁滚尿流地去找,不一会儿还真整来了几桶,不过不是火油,而是从火头军那弄来的猪油。
原宙:“等等,我又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韩兵静候指令。只听那位阴森森道:“只烧其中六窍,把‘左耳’留下。”
韩兵连忙七手八脚地扛着油桶下水,过去爬山泼油。原宙银纹黑披一闪,如同一只黑色的蝙蝠般掠出,好像不需要怎么借力一样,足尖几点便垂直“滑”上了正对“左耳”的最高峰,顷刻站在了十余丈高的峰顶上。跟回来的韩天钾看见这一幕后勃然色变,难以想象竟有人憔悴至此还能恐怖如斯。
原宙迎着峰顶的阵阵寒风,颤动的瞳孔紧盯着唯一存留的出口,俨然一副等待生啖血肉的饿鬼模样。
望风的门生慌忙进去禀报,火势顺着油迹往洞中蔓延。七窍峰的“耳”、“口”、“眼”、“鼻”冒出了滚滚黑烟,洞口有风声呼啸,好像七窍峰的“人面”在痛苦地呻.吟。
阿伊达玛木默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扶好脸上的面具。他知道七窍峰外的空气比峰内充足,火势恐怕难以深入太多,要想让火势往“左耳”那边涌,必须只留“左耳”一个通风口,否则尊主怕是等不到什么。于是他亲自上阵,攀到了火光与黑烟汹汹的其中“一窍”的正上方,用摄魂索缠住一颗大树,挥动肌肉虬结的手臂,将大树连根拔起,让大树连同其根下的地皮和石块一齐向下塌去,将那“一窍”堵得严严实实。接着故技重施,又去堵第二窍。
卜靖廷等人用洞中的水淋湿了刚干不久的衣服,捂住口鼻,正蹲在地上迅速商量着对策。他们明明都是踌躇满志过来准备一举推翻熙日宗的,结果仗还没打,被天机玄横插一脚,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般倒霉透顶的境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许氏兄弟有过跳山逃亡的经历,由是许殊何第一个提出了建议:“山下就是大河,虽然初春水位不高,但摔不死人。天机使一定都等在最后一个出口旁边的山壁上,我们直接往下跳,或许有一线生机。”
卜靖廷的眉紧紧压着,汗流不止,正在飞速思考,由是一时没有答话。他万没想到原宙会把熙日宗的人叫过来,也没想到他们会用上油,现在一众人要跟着自己被大火围困,他自觉责任深重。
付春风:“天机使反应没那么慢,不等跳就会被擒住,不行!”
“只有最先出洞的人会被擒住。”许殊何道:“‘左耳’洞口处地势陡峭,最贴近洞口的部位站不了几个人,其余天机使不好补位。只要大家跟紧打头者,总有几个人能成功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