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细雪,山顶上的亭子半阖着窗户,雪粒被风裹挟,从缝隙里钻进来,融化在亭子里的热气中。
中央架着烤炉,肥瘦相间、被烤得滋滋作响的肉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温孤言给手上的烤肉洒好调料,放到苏遥夜盘子里。
“没想到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居然这么贤惠。”晏灯疏展开折扇,揶揄地看着温孤言。
淡淡瞥他一眼,温孤言扯了下嘴角,表示再说一句试试。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遥夜抱着灵果榨出的果汁,慢慢喝着。
这次任务是风寻月和晏灯疏两个人一起接的,大致就是偏远山村里出了只大妖怪,吃掉不少人,他们要前去诛杀这只妖怪。
一个很平常的任务,苏遥夜想不到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总不能是打妖怪时发现奥特曼了吧。
“这个任务本身没什么有意思的,任务地点也是。”风寻月浅啜一口酒,“我们在完成任务后,受到村民的热烈款待……”
当时晏灯疏拉她留下和村民一起围着篝火庆祝,等人都散去后,两人沿着村里的小道散步谈心。
结果散步散到一半,两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他们赶过去时,正好撞见一只鬼要对一个姑娘下手,便出手解决了。
姑娘不是附近村子的人,跑了很远才跑到这里。她得救后急忙请求两人去他们村子里救救其他人,表示她村子里很多人都已经不是本人了。
由于惊吓,姑娘言辞混乱,风寻月和晏灯疏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选择跟着去村子亲眼看看情况。
“然后呢?”苏遥夜咬着烤好的翅尖说。
风寻月托着腮说:“然后我们发现那村子里,鬼气冲天,几乎一半的村民都被鬼给替换了。”
不少鬼魂贪恋凡尘,在等待投胎的时间里,在凡间游荡时会伺机顶替偷取活人的身份,怀念下过去作为活人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他们只会在夜里出来,且仅仅是幻化就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力量,对活人几乎没有很大威胁。
只能搞点挑拨离间的小动作。
曾经就有一对兄弟将真正的父亲当做幻化的鬼魂打死,与假的父亲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直到有修士路过才发现这场惨剧。
而那个村子里顶替活人的鬼魂不同。
“那些鬼魂里有好些明明是正常生老病死的,却拥有堪比惨死厉鬼的实力。”晏灯疏说,“并且不惧阳光。”
他拿了跟空铁签,把几颗灵果串上去烤,边烤边和苏遥夜说着事件经过。
姑娘家住的小山村十分偏远,也不知她是怎么跑那么远求救的。
路上,情绪稍稍平复的姑娘向他们讲述了来龙去脉。
她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时三年前的事,邻居家本来调皮捣蛋的孩子突然变了个人,每天捧着书,满口之乎者也。
原来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毕竟少个成天逗猫逗狗、讨人嫌的孩子,多个能当秀才、举人的苗子,实实在在是件百利无一害的大好事。
直到不对劲的人一点点多了起来。
村头的老奶奶、村长的儿子、村里的秀才、邻居家的夫妻、她的娘亲……
除了姑娘,还有些人也意识到不对,他们试图逃跑,却在逃跑后没多久又“回到”村子里,他们也变得不一样。
那些家伙顶着人皮,对剩下的人露出和善的笑,正常人还没法逃。
敢揭穿他们伪装的,没多久就会变成其中一员。
没人敢问被顶替的人去哪了,怎么样了。
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地陪一群鬼生活在一起,每天表演领里和睦、相亲相爱。
“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幻化。”温孤言道。
他熟练地给手上的烤肉刷油翻面,顺便张嘴接了苏遥夜喂到嘴边的食物。
“对,不是幻化,是夺舍。”晏灯疏有些羡慕到看了眼温孤言,随后将目光悄悄移向身旁的风寻月。
等风寻月淡淡地睨过来时,晏灯疏飞快收回目光。
“都是夺舍?他们中不是只有部分拥有厉鬼的实力吗?”苏遥夜追问。
“确实如此,”风寻月说,“但他们会互帮互助。”
当远远看见村子时,两人就觉出不对来。设下结界把姑娘藏起来后,他们潜入了村子。
在姑娘逃出来的时候,有个村民受不了,大声指出那些非人者的身份,随后就被绑了起来。
这会所有夺舍鬼正聚集在一处空地,准备让同类将不服从的村民夺舍。
几个强些的夺舍鬼是鬼群中的领头羊,负责用力量在村民身体内打开可供夺舍的通道。
一圈鬼魂围着村民摩拳擦掌,只等着通道打开的瞬间抢占这个来之不易的位置。
风寻月和晏灯疏数了圈附近的鬼魂,确认能对付后果断出手,不管有身体的还是没身体的,所有鬼一个不落全拿绳子绑成一串。
随后他们又挨家挨户去敲门,把那些漏网之鱼也一起抓了。
饱受惊吓折磨的村民对他们千恩万谢,战战兢兢地询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夺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