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星璃尸骨踏出颜家那刻，风岚恍惚间好像听见一声长叹。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只看见了风吹过长街的残，迹。

苏遥夜看向风岚：“师尊，我们要把娘亲葬在哪里？”

来颜家的路上，风岚说过这事她来解决。

“我联系了我们在白璧城的一位朋友，他会找好的。”风岚说。

无言点头，几人开始往白璧城去。

比起来颜家的火急火燎，在去白璧城的路上就放松多了，甚至风岚还有闲心绕路去购物。

“以前我和你娘来过这里，那里本有个酒楼的，她可喜欢吃那家酒楼做的鱼了。”风岚跟个怀旧的小老太婆似的，一路拉着苏遥夜絮絮叨叨地念着过去。

所有带着以前记忆的物品她都买了一遍，她打算沿着记忆留下的路标重走一遍当年的路。

应和着风岚的话，苏遥夜陪着她回忆不属于自己的母亲。

等风岚终于累了，三人在一间客栈暂时歇脚。

“颜家你打算怎么办？”温孤言点了客栈的招牌菜，亲自送到她房间。

“不怎么办。”苏遥夜舀了碗鸡汤，边喝边说。

鸡汤味道很鲜，苏遥夜想着回去也做一份试试，边想边弯起眼睛，像两只月牙挂在脸上。

“我以为你帮颜灵报仇回把颜子恒和他那些姬妾一起算上的。”温孤言边投喂苏遥夜边说。

“确实在我看来颜子恒是她们母女悲剧的罪魁祸首，他后院里见风使舵那些人也是帮凶。”苏遥夜说，“可颜子恒是颜灵的亲生父亲，而我终究不是颜灵啊。”

颜木、颜丹还有崔绍庭，他们是苏遥夜穿过来时，就指定的复仇目标。

带星璃离开颜家，是颜灵一直以来的愿望。

所以苏遥夜才会代死去的颜灵去做这些事。

这两件事背后，是颜灵明确的情感和喜恶。

而颜子恒，他并没有真正对颜灵母女造成过性命威胁，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他只是不作为。

对于这个父亲，颜灵的情感是很复杂的，有怨、有恨、也有爱。

即便将颜灵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上千遍，苏遥夜也没法判断哪种感情更多一些。

“不过我能确定的是，颜灵是没有弑父想法的。”苏遥夜看向他，“人家自己没这个念头，我打着报恩的名头上去对付她爹，这不太好吧。”

且颜灵出生后，衣食住行和修炼资源上颜子恒从未有过亏待，扶养的职责勉强算是尽到了的。

光论星璃的事，他也罪不至死。

“至于他的姬妾，”苏遥夜一顿，“罪魁我都不报复，哪能去报复她们。”

若是颜灵自己，或许还有理由，可她只是借颜灵壳子重生的陌生人。

在这方面，苏遥夜的分寸一向把握得很好。

即使被叫了那么多年颜灵的名字，她也从未把自己真正当成过颜灵。

问明白苏遥夜的想法后，温孤言点点头，专心投喂。

苏遥夜看着自己空了没多久又被堆满的碗，开始怀疑温孤言在把她当猪喂。

而温孤言根据她吃东西的神态动作，分辨着她爱吃哪些菜。

就这样两人一喂一吃，愉快地清空了所有盘子。

一上路走走停停，花了半个月三人都还没到白璧城。

这天风岚正在成衣店里挑着衣服，突然接到白璧城那边的传讯。

“静山说他找到符合要求的墓地了，”风岚笑起来，“现在就等我们过去。”

“静山？”温孤言偏头，“敢问七长老，你说的可是散修联盟副盟主元静山？”

“就是他。”风岚点头，“我，星璃还有元静山，以前是很好朋友，当然现在也不差。”

当初风岚因在秘境获得传承被几个门派联手追杀，不愿牵扯好友，因而主动与其他人断了联系。

这中间大约过了有近百年，直到与追杀者大战一场后，重伤被她师尊捡回去，收入门下，才敢重新联系昔日好友。

不到百年的时间，对风岚修士来说不长也不短，却足以让一切都物是人非。

星璃嫁给了颜子恒，后来颜子恒另娶，将她贬为妾室。元静山得散修联盟盟主赏识，加入散修联盟，步步高升。而她则成了凤梧山长老的弟子。

再后来星璃郁郁而终，元静山成为副盟主，凤梧山先掌门飞升，风爻成为掌门，风岚虽入门最晚，但凭靠实力夺得第七的位子。

世事当真是变换无常。

“元副盟主寻找的墓地是什么样的？”苏遥夜好奇询问。

书里风寻月去抢颜灵尸骨时，风岚闭关冲击瓶颈了，是以并没有风岚托元静山寻找墓地这一节。

“你娘常和我们说，她家附近以前有片山坡，上面种满了杜鹃花。”风岚说，“她最喜欢那里杜鹃花了，每次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去那边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