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云萝张开嘴,声音嘶哑,“对不起。”
“正好,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抹掉云萝脸上最后的符文,苏遥夜认真看着她。
“什么?”云萝一愣,手足无措,“不,是我做错了,你不必……”
阻止了云萝接下来的话,苏遥夜慢慢替她拆掉头上的发饰。
“人做错了事,就该说对不起。朋友之间有矛盾,理清情况也该说对不起。”她说,“你觉得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因为你中了祝无由的招,因为你的性格,如果你能做得更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后面这些事,又不是你能预料到的。吃亏后反省是好事,但过度反省就不好了。”
苏遥夜收拾完云萝,开始收拾自己,一边收拾,一边和她闲聊似的说话。
“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朋友吗?你问我时我没和说太多,现在都告诉你吧,她叫岳远晴,是被一个变态杀人犯害死的。”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不等云萝细想,苏遥夜又紧跟了句
“还有我不是颜灵,我是苏遥夜。”
她将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告诉了云萝。
过大信息量的涌入,把云萝被愧疚占据的脑袋冲过载了,张着嘴听苏遥夜给自己解释各种现代词汇的意思。
等云萝差不多消化完,苏遥夜又从头讲起她和岳远晴的故事来。
“我很愧疚当时没去接她,所以在遇见你后,将对她的感情投射到了你身上。”苏遥夜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云萝摇头:“虽然是属于别人的友情,但因为这个我确实受到了好处不是吗?”
“但你后来都有还回来啊,而且在绝灵阵的事上你帮了我很多。”苏遥夜说。
以前云萝没有进内门时,苏遥夜经常送东西给她。云萝也礼尚往来,不时送苏遥夜一些自己努力攒钱买来的丹药符咒,但价值无法与苏遥夜送的相较。
清楚这一点的云萝后来都尽量少接苏遥夜的礼物,因为她深知自己还不起。
那不是属于的好,不是属于自己的礼物,不能继续亏欠下去。
从一开始她就是亏欠的、接受更多好处的一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我还的那些无法与你对我的帮助相比。”云萝垂头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进入凤梧山,也进不了内门。你帮我的太多、太大了,我却连那些礼物都没法还上。”
“朋友之间确实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但不是这种来往法。以前是我没注意到,现在我仔细地和你说。”苏遥夜说,“我们间情况不一样,现在情况也和当初不一样。你想要还给我当初那样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帮助很难,朋友间的帮助也不应该这么算。”
“我是和你交朋友的人,不是来放贷的。”
不论什么感情,只要是真挚的,就应该是真心换真心,而不是牵扯上恩情债,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楚明白。
差一点就是亏欠。
抬起头,云萝怔怔地看着苏遥夜。
苏遥夜继续说:“而且我对你的好是建立在忽视你最重要的需求上的。你把我视作最好的朋友,希望也能做我最重要的朋友。越是深厚重要的感情越是无法接受其中掺有杂质,而我对你的友情一开始就是因为移情所致,对你来说,很难过吧。”
从小云萝拥有的东西就很少,她没有朋友,后来连那爱恨交加的母爱也失去了。
她对感情中的杂质敏感,却又一点都舍不得扔掉。即使混着慢性毒药,她也痛苦而珍重地往下咽,哪怕最后被毒药腐蚀得肠穿肚烂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苏遥夜抱住云萝,“我以为我分得清你们两个,所以毫无顾忌地将你视作弥补对晴晴亏欠的感情容器。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表象下真正的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她被看见了……这是在对她说话……
泪水盈满眼睫,随着云萝的呼吸轻轻发颤,随后坠在苏遥夜的肩膀上。
“我……”云萝似乎含着滚烫的心血在说话,“没关系。”
她也抱住了苏遥夜。
“我们都做错了些事,以后一起改正好不好?”苏遥夜说,“我和你以后做最好的朋友。”
抓紧苏遥夜的衣服,云萝含糊地应声,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由于抱得太过用力,苏遥夜后背还有些地方没长好,被云萝不小心按了下,顿时涌出一股血来。
云萝被吓了一跳,连忙放开她,慌张地检查起来。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时,边上传来一声轻咳。
“你们说完了吗?”温孤言看着苏遥夜,“到我们聊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