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到了。”
许锦春长腿一跨出了车门,面色冷峻如万年寒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面前这栋在夜色中如同蛰伏野兽般的豪华宅院。
他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袖口,嘴角扯出一抹凉薄而危险的微笑。
“齐、溪、月。”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琢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什么即将被摧毁的猎物。
随即许锦春冷哼一声,裹挟着一身低气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嘀——”
电子锁应声而开,许锦春目标明确直奔三楼主卧。
脑海里这些日子收到的那些视频再次浮现,让他周身的寒气又降了几度,几乎能冻死路过蚊虫。
许锦春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呵,真是没想到……”
当初娶齐溪月,纯粹是因为国外有个重要项目需要他亲自坐镇很长时间,放心不下许似游一个人在国内。
恰逢那时有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给他下了药,阴差阳错被齐溪月救下,事后齐家顺杆爬提出联姻,他看那人当时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想着至少看起来安分,能给许似游当个名义上的“监护人”,便当作回报答应了。
结果呢?这才多久,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许锦春现在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当初那场拙劣的英雄救美,根本就是齐家给他下的套!
非常好,齐家,我记住你了。许锦春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嘴角的弧度讽刺意味十足。
月黑风高夜,正适合算账。
“嘎吱——”
主卧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许锦春带着磅礴气势,冷着脸大步走到床边,看也不看精准地掀开柔软的真丝羽绒被!
“???”
预想中齐溪月惊慌失措的脸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写满震惊和迷糊的属于许似游的大眼睛。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三秒,许锦春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退出去又走了回来。
确定自己没走错楼层后,狐疑的看着许似游:“你怎么在这儿?”
许似游在看清来人是许锦春的第一秒,那点残存的瞌睡虫瞬间烟消云散。
他臭着一张小脸,不答反问,语气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你怎么回来了?”
许锦春被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荒谬感:“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为什么会在主卧?齐溪月呢?!
许似游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实在没精力跟他爹进行哲学辩论。
刚才许似游不放心白溪月又偷偷溜回去,果不其然,某人睡着了就彻底放飞自我,整个人趴在地上来回沽涌。
许似游怕他着凉,只好认命地把主卧床上那条更大的被子拖下来,想给他铺好。
结果正吭哧吭哧当搬运工时,白溪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许似游以为他醒了能自己动,刚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被一条胳膊捞进怀里,遭遇了一顿迷迷糊糊的洗脸式乱亲!
天知道这给许似游小朋友那弱小的心灵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扎出来,现在只想补觉,结果好不容易刚闭上眼就被眼前的男人给打搅了。
撇了眼还在一旁傻站着的许锦春,许似游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用尽最后一丝耐心道:“哦,回来就回来吧。行了,没啥事我先睡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许锦春脸上闪过巨大的懵逼。
许似游不仅没有丝毫受虐儿童的凄惨,反而一身轻松一门心思光想睡觉!
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弱小无助眼泪汪汪求抱抱呢?说好的被后爸虐待的小可怜呢?这画风不对啊!
哎,等等!
许锦春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的向床上那只沽涌着准备会周公的儿子看去。
这是主卧没错啊!齐溪月呢?他怎么不在?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许锦春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神情——肯定是齐溪月那个畜生跑去外面花天酒地、鬼混去了!
至于为什么许似游宁愿睡主卧也不睡自己房间……许锦春摸着下巴,自行脑补出了“儿子想爹,睡爹的床以慰思念之情”的感人戏码。
说真的,许锦春倒不是真担心许似游会被齐溪月那种段位的欺负,毕竟自家这崽儿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外表萌娃,内里切开芯儿都是黑的。
他这次火急火燎赶回来,主要是觉得齐溪月这畜生太闹腾看着心烦,外加F州的饭难吃的跟屎一样。
既然那个畜生现在不在家,那正好。
在机场被意外管控了一个星期,许锦春睡不好吃不好,确实也疲惫得很。先补个觉,养精蓄锐,明天再战!
思至此,许锦春薄唇再起,发出命令:“许似游,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睡觉了。”
深陷在柔软大床里的许似游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摇了摇头,嘟囔道:“不要……那里没我的位置……”
“什么??!”
许锦春的音调瞬间拔高八度,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恶毒后爸蛮横霸占继子房间,逼得继子无家可归只能睡主卧的经典桥段。
齐溪月竟然连小孩的房间都征占了!简直畜生不如!
他看向许似游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心疼和愤怒,咬牙切齿地低吼:“齐溪月你个畜生!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也忍心欺负!!连房间都抢!”
“唔!你干嘛骂爸爸?!”
许似游脑子虽然一片混沌,但“爸爸”这个关键词和那句愤怒的指责瞬间被他的雷达精准捕捉。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许似游已经彻底依赖上白溪月。听到许锦春骂人,他当即猛地抬起头,凶巴巴地瞪过去,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幼兽。
“???”
许锦春听见那声清脆的“爸爸”后,瞬间如遭雷击,比听到齐溪月霸占房间还要震惊一万倍!
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小孩儿的肩膀就开始晃:“!!!你!你,你喊他什么?!!你都没喊过我爸爸!!”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许似游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奋力挣扎逃脱了自家老爹的魔爪,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本来你就不是我亲爸爸呀……”
“那你也没喊过我小叔叔!!你天天光许锦春许锦春的叫!!没大没小!”
许锦春痛心疾首,醋意滔天:“凭什么你叫那个家伙叫爸爸?!他才来几天!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他!”
说着许锦春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恶毒后爸用暴力逼迫孩子就范的剧情。
小孩脸可疑的一红,拍掉了许锦春的爪子,一翻身躲进被子里,闷声闷气的下达逐客令:“走开,不想和你说话,我要睡觉了……要睡赶紧睡,不要乱了……”
“回你房间。”
“不要。”
……
在一大一小就“回不回去”这个问题进行了第N遍毫无营养的循环对话后,被扰得睡意全无、濒临暴走的许似游猛地坐起身,捂着小脸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下床,一把抓住许锦春的手就往门外拖。
“干嘛?” 许锦春莫名其妙。
许似游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许锦春的鄙夷:“呵呵。”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走到2楼儿童房的门口后许似游拧开门把手,指着里面,对许锦春做了一个“请自己看”的手势。
等许锦春看清楚儿童房内的景象后,他沉默了。
只见房间中央的地毯上,一条用被子裹成的人形毛毛虫正在那里匀速地,无知无觉地沽涌着,时不时还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
而原本属于许似游的那张小床上,空空如也。
许似游双手抱胸,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神情,抬着小下巴:“你告诉我,这让我怎么睡?” 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拉满。
看着地板上那坨明显睡得很沉但占地范围不小的“不明物体”,许锦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试图提出建设性意见:“呃……要不,他咋睡,你咋睡?那不是还有空位?”
许似游立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扫视了许锦春一遍,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一本正经地、用稚嫩的嗓音说着最冷酷的话:“呵,不要。那是你媳妇儿,你找他睡。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要懂得避嫌,不能和爸爸睡了。”
说完后,许似游不给许锦春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丝滑的转身,就要溜回他的主卧大床。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许锦春。
虽然儿子叫别人爸爸很心塞,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许锦春一个健步走进儿童房,动作麻利地用地毯上的毯子把熟睡的某人从头到脚裹了好几圈,捆得结结实实,然后一把甩上肩膀,像扛一袋大米似的扛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冷漠地拦下了正要溜走的许似游,宣布道:“好了问题解决。你现在可以回你的房间睡觉了。”
他拍了拍肩上扛着的依旧毫无知觉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沽涌的“包裹”。
“我带我媳妇儿,回主卧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