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她哭得撕心裂肺之际，忽然想到若是计划出了差错，岂不是宋霖也有危险。

她还怀着孩子，一股不安感顿时涌上心头。如若是这次计划害了宋霖，沈望舒更是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

沈望舒忽略了手臂上微弱的红光，带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往宋霖的住处奔去。

可沈望舒刚迈出一步，一股截然不同的、无法形容的“感觉”，猝然攫住了她。

不是视觉，不是声音，甚至不是气味。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具有穿透力，牢牢钉在了她的背上。

她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背脊窜过一阵剧烈的寒颤。喉咙发紧，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那手臂上的血光反而闪耀的更热烈，像是在回应着背后的人。

沈望舒屏住呼吸，像是脖颈生了锈，一点，一点地扭转头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靴子。沾满黑红污渍的靴尖，沉稳地踏在焦黑的土地上，距离她不过数尺。

视线上移，是玄色衣袍的下摆，布料上深色的濡湿尚未干透，边缘溅射着斑斑点点的暗红，像是被一场血雨粗略地淋过。

她的呼吸停滞了。

再往上，是握着剑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紧紧攥着剑柄，用力到指节泛出青白色。那剑身狭长，暗沉无光。

一滴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血珠，正颤巍巍地悬在锋刃尽头，要滴未滴，反射着远处跳动的、不祥的火光。

她的视线仿佛被那滴血黏住了，冻住了。然后，才终于挣扎着，继续向上，掠过沾染了更多喷溅状暗红的衣襟。

最后，撞进了一张脸上。

逆着尚未熄灭的、将天际染成暗红橘黄的火光，他的身形被勾勒成一个挺拔而压迫的剪影。

居然是慕辞？！

5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迹，火光跃动在他脸上，将那些血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本就生的极具锋芒，此刻浴血而立，眉宇间那股逼人的锐利更是被放大到极致，仿佛像那出鞘即饮血的利刃本身，沾着血气与煞气，看一眼便让人骨髓生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陷进松软的灰烬里，激起一小股烟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逃出去。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不是恶鬼......

却比庙宇壁画上任何青面獠牙的恶鬼，更让她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他的脸，移到他手中滴血的剑，再移向周围这片炼狱般的废墟......

一个可怕的联想盖过了她此刻的震惊，恐惧。

“这些人......”她盯着他的双眼，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难道都是你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