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卫获清那里接过了一份魔族功法,先是大略读了一遍,只觉得晦涩难懂。继而又读了几遍,尝试着运转体内灵力,结果发现凝滞不动。
这时候叶朝辛方才想起,她的灵力已经被封住,至今也没有解开。而修炼这魔族功法,需要调用的是她体内的煞气。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卫获清还留在这里,就跟这周遭浓郁的灵气一般,都是用来压制叶朝辛的吧?
看到叶朝辛笑了起来,卫获清面上露出探究的表情。
利用煞气修炼魔族功法,在古籍记载中并不是一件新鲜事。据说它源于上古时期某些修士杀戮太重,于是身上积攒了不知多少煞气。
对于以灵力为基础的修行人士来说,煞气的负面作用远远大于正面作用,因此都是倾向将之清除。可这世界太大,人口众多,总有那么几个有想法的。
于是,利用煞气修炼的人就出现了。
或许一开始有各种问题,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反噬或者别的原因死了很多人,可到底是有修士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成功了。
是因为杀戮太重才积攒的煞气,而以煞气代替灵气作为修炼资源,就需要继续杀戮之事。于是,修炼煞气的修士就成了众矢之的。
而到了魔族入侵的时候,带来了魔族的功法,这些功法在修炼煞气的修士身上,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因此在某一段时间,依靠煞气修行的修士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那是个混乱的时代,尽管它已经成为过去,却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后世之人只要阅读这段历史,总免不了思考。
于是,使用煞气进行修炼就跟邪修也没什么区别了。
以上这些都是卫获清了解到的信息,这四年除了进阶金丹之外,她还查阅了许多资料,调查了许多事。当初去见叶朝辛的路上因为师尊半途折返,卫获清如今再面对叶朝辛,心态已经发生很大变化。
当然,卫获清不会全盘托出,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提示一二。就比如现在,她就开口了。
“修炼魔族功法,应当调用煞气,就如同使用灵气一般。如今你体内积存的煞气实在不少,运转魔族功法,会不会好受一些?”
闻言,叶朝辛奇怪地看了卫获清一眼,只是什么也没说,便按照卫获清的提示开始修炼。
数日后,拂泉宫的一处偏殿内,数名身着长老服饰的修士又开始了新的争论。
“当初我就说,难得有一具这么合适的肉身,若是叫她死了,那是白白浪费,该好好地用起来。如今看来,没错吧?”
“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叫卫获清去牵制叶朝辛,有人应该不高兴了吧?”
“当初卫获清只是筑基期修士,的确浪费了太多时间。可她如今进阶金丹,堂堂金丹修士,数百年寿命,这点时间也没有吗?说句难听的话,不知多少人一生困在金丹期,苦苦等待机缘呢。”
“有道理有道理,是吧?大家说呢?”
伴随着这一声询问的是扫过偏殿内众人脸上的目光,最后简短停留,又飞快进入另外的话题。
“要我说啊,让叶朝辛修炼魔族功法也不是不可以,可她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就像是天生为这些功法而存在。这一点,我很担忧啊。”
“其实她进步如此神速,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吧?”
此言一出,偏殿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要我说啊,这心病得心药医,要牵住一颗人心啊,还得用另外一颗人心呢。叶朝辛到底年轻,经历的少,见识也不够。如此一来,某些事情才顺理成章啊。”
“这也太乐观了,要我说,分寸还是得注意。这第一个,卫获清到底是拂泉宫这一代的苗子,该好好培养,万万不可轻易折了。第二个,让叶朝辛修炼魔族功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我都不明白,所以要怎么样才能达到目的,又不至于惹出事情,还得有劳各位啊。”
这时候,有人出来表达不同意见,“哼!我看你们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甚至我都要怀疑是你们故意把那叶朝辛引过去的,叫她染了煞气,方才有这许多事。”
“哎,此言差矣。当初的事,谁能料到呢?况且叶朝辛同卫获清在一起,一个不好,那煞气落在卫获清身上,岂不是白白葬送了一个好苗子?”
“你们有没有这心思,只有天知道。”
眼看着气氛又要冷下来,便有人解释道:“当初叶朝辛的确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可那不是我们做的。至于为什么是她,这反而要说道说道。”
“说什么?无非是体质特殊——”
“正因为体质特殊才能成事啊,这古往今来,找一个合适的人多不容易啊。”
“呵呵,别的事不说,你们当真要让那叶朝辛在山上行动吗?这对内对外,面上解释容易,可人心里的疑惑,没有那么解除。”
“这就误会了。让叶朝辛在山上行走,是为了她更好地修炼呐。你们想啊,煞气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会侵蚀心智的玩意儿,能让原本平和的人变得暴躁,若是再加以刺激,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打算让所有人告诉叶朝辛,她是个异类,让她愤怒,让她体内的煞气沸腾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