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空间在一处大型法阵的控制之下,肉眼无法看到边界,只能看到稍远一点的模糊世界。于是,那圆台和圆台上的一切明明在这时候显得那么小,却被放大了存在,变得如此扎眼。
叶朝辛看清楚这些的时候,暗处那些人也早就用神识打量过她了。有些没有没有感情,有些却是冰冷刺骨,高阶修士带来的压力令她异常难受。
好在,这种难受是暂时的,因为别人不会一直盯着她。
“叶朝辛,你既然已经决心充当煞气的容器,那就应该明白,一切的起点,也就是此处——”
将叶朝辛带过来的老者此时声音仍然沙哑,不过那沙哑显然是嗓子坏了的意思,因为此人的中气实在是太足了,就是气血正旺的年轻人也不敢与之对比。
叶朝辛顺着那老者所指看了过去,她这副乖顺的模样显然令对方很是满意。
“此地残存的煞气还有很多,待会儿,我们会将煞气引入你体内。你不要抗拒,试着引导煞气在你体内停留,就按照之前交给你的法子。”
这个“之前交给你的法子”指的是叶朝辛同意成为容器之后,在某一次修炼中得到的秘法。当然,当时负责传递秘法的人是卫获清。
卫获清知不知道叶朝辛现在的遭遇呢?
她知道也行,不知道也没问题,反正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在各方面的推动之下才有的结果吗?
叶朝辛平静中带着一丝认命的反应再次取悦了老者。
“虽然很危险,但你只要活下来,拂泉宫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你的家人。若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可以现在就说出来。”
这话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却又分明在说着叶朝辛不喜欢的话题。而本来心头已经有三分不悦的叶朝辛,却又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现场气氛反而莫名地紧张起来。
片刻后,叶朝辛到底是开口了,她问:“卫获清能进阶金丹吗?”
老者不假思索地回答:“能。”
叶朝辛又问:“叶载秀呢?”
这一次,老者思量片刻,方才说道:“倘若你的心愿是这个,拂泉宫愿意给叶载秀一个机会。”
叶朝辛却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
她环顾四周,“那样的天之骄子,人族的骄傲,为什么不用来充当煞气的容器,却偏偏选择了我呢?是我比她们强,还是我比较特别?”
自然没有人回答。
叶朝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生来不过中品土灵根,资质平庸,从不曾想过自己能有如此经历。所以——”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叶朝辛突然就不想说了。
她刚才有兴致,开了个头。话没说完,兴致没有了,那便到此为止。
那老者原本还很有耐心的等待,看到如此转折,眼神陡然一冷,“既然没有什么要说的,那便开始吧。”
一个刻画在地面上的临时法阵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叶朝辛本人呢,此时只需要坐在法阵中间静静等待就好了。
不一会儿,法阵启动,来自圆台上的煞气开始如同潮水一般朝这边汇集。在触及到这个临时法阵的时候,煞气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居然开始在叶朝辛头顶盘旋着,然后以一种不至于立刻把叶朝辛弄死的姿态与她体内原本的煞气汇合。
按照以往的经验,灵气与煞气应该在叶朝辛的体内开始争夺起控制权。可这一次不知为何,那些煞气竟然跟灵气和睦相处,并且试图进入那作为假丹期象征的灵气团中。
灵气团内本来就有煞气,而且是当初没能清除的最顽固的一部分。当它们开始汇合的时候,叶朝辛根本无法思考。她整个人说不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在那一刻灵魂已经跑到体外,开始悬浮在高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相对于当局者迷的叶朝辛来说,代表拂泉宫高层的老者等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旁观者清。
“果然不出所料,当初那些煞气既然选择了这副肉身作为容器,如今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只是不知道,这容器能否承受此地所有的煞气。”
“难说。此地的煞气不比寻常,那可是当年仙魔大战留下来的。就算是把这里的魔气都放出来,也未必有这玩意儿厉害呢。”
“如此说来,此举算不算是草率了?”
“无妨,此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有些许意外,也在这法阵之中。各位不妨耐心等候,我看呐,要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