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赶紧擦了一把，说：“不好意思，就是一想到那条项链就忍不住。”

“项链是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她说：“从高考毕业后我就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连洗澡都戴着，唐婉欣第一次抢没抢走，现在又想抢，她就是看不得我有妈妈留的东西。”

江挽生听她说完，放下了筷子。

“项链不会丢的。”她说：“谁也拿不走。”

沈念初抬头看她，江挽生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那种安慰人的表情，是那种“我说到做到”的表情。

沈念初看了她两秒，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掉眼泪。

李姨在旁边默默添了碗汤递过来，什么都没说。

沈念初接过去喝了一口，银耳莲子汤是甜的，温温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李姨做的银耳汤还是这么好喝。”沈念初说。

李姨笑了笑说多谢沈小姐夸奖，您能喜欢我很荣幸。

江挽生在旁边看着沈念初喝汤，看到她情绪慢慢稳下来了，自己也开始吃饭。

糖醋排骨凉了，她夹了一块放嘴里嚼着，味道一般，但沈念初说好吃，她就多吃了两块。

江挽生在旁边看着沈念初，看到她脸上那种微微放松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沈念初在别墅的时候比在宿舍还自在一点，这里没有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只有李姨做的饭菜和安静的客厅。

吃完饭江挽生让沈念初先去洗个澡休息，沈念初说好，上了楼。

等沈念初上楼之后，江挽生给陈叔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今天那份文件。

陈叔说好，明天给消息。

江挽生挂了电话，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客厅很安静，只有壁钟嘀嗒嘀嗒地走，李姨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李姨收了桌子，给她倒了杯水。

“李姨，以后沈念初来的时候多做点她爱吃的。”江挽生说：“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皮蛋瘦肉粥，这几样她喜欢。”

李姨说记住了。

江挽生把水喝完，上了楼，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听到里面有水声，沈念初在洗澡，她站了两秒，回了自己房间。

沈念初的换洗衣服搭在椅背上，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洗手台上。

她来别墅过夜不是第一次了，国庆那八天假就在这住的，李姨早就备好了她用的东西。

江挽生回到自己房间，关了门，坐在床边。

窗外很安静，只有虫鸣声。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设了六点的闹钟，然后躺下。

明天还要晨跑。

陈叔办事很快。

周一上午江挽生就收到了陈叔的消息。

她趁沈念初去上课的时候打的电话，在宿舍里，确认没人听到。

“文件的事问题不大。”

陈叔在电话里说：“是沈氏集团的一个例行投资决议，不涉及沈念初的股份权益。但签字之后唐龙川可以在股东会上多一票支持。”

江挽生嗯了一声说：“继续盯着唐龙川跟沈氏集团股东走动的事。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沈念初和江挽生一起走回宿舍。

路上沈念初突然说：“我查了一下，那天签的那个文件是沈氏集团的投资决议。不涉及我的股份，就是走个程序。”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沈念初自己查了。

“你怎么查的？”江挽生问。

“网上搜的，沈氏集团的公开信息里有。”

沈念初说，“我签的那个决议在网上能查到，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投资表决。不涉及股权变更。”

“嗯。”江挽生说。

“但我不确定我爸让我签字是不是真的就为了走程序。”沈念初看着前面的路说:“他可能想多一票支持。”

江挽生没说话，沈念初自己查到了这一步，比她以为的聪明。

但更深的东西沈念初还没查到，比如唐龙川最近频繁跟股东走动的事，这些她不打算说。

“以后他让你签字你先告诉我。”江挽生说。

“为什么？”

“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江挽生是江氏集团的人，企业管理专业，看这些文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她没想到江挽生会主动管这种事。

“你比我自己还上心。”沈念初说。

“你不也是学企业管理的，以后这种文件自己先看清楚再签。”

江挽生说：“签了字就是有法律效力的，别什么都不看就签。”

“行吧。”沈念初说：“下次先给你看。”

江挽生嗯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宿舍走，肩膀偶尔碰一下。

沈念初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了。

那天从沈家回来之后，那个半步的距离好像自然就消失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一点一点缩短的。

沈念初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但江挽生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