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收回目光，盯着书本看了一会，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洗漱的时候她们在卫生间碰上了。

江挽生在刷牙，沈念初端着脸盆进来，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江挽生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先洗。”

“你先吧，我不急。”沈念初说。

江挽生没再客气，漱了口擦了嘴就出去了。

经过沈念初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碰了一下，沈念初身体微微绷紧了。

江挽生好像没注意到，径直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江挽生醒来，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沈念初床边叫她。

“沈念初。”

沈念初这次没有装睡，她几乎是在江挽生叫她的同时就翻过身来了，眼睛是清醒的。

“晨跑？”

“好。”

沈念初起了床，两人先后洗漱换衣服，戴上鸭舌帽，一起出了门。

走在去操场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不过这次的沉默跟前几天的不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僵持，更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一种安静。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了。她们做热身的时候，沈念初偷偷看了江挽生一眼。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帽檐压得低低的，侧脸线条很利落。

“看什么？”江挽生没转头，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没看什么。”沈念初赶紧移开视线。

江挽生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但沈念初没看清楚。

开始跑了……跟以前一样，沈念初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坐在阶梯上喘气。

江挽生继续跑，一圈一圈的，步伐稳得很。

沈念初坐在那里看着她跑。

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跑道上，照在江挽生身上。

她的马尾辫随着跑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动作好看得很。

沈念初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也不知道是跑岔了气还是怎么的，就是觉得这几天好蠢。

明明什么都不该变的，她非要自己折腾，把自己折腾得难受，把江挽生也折腾得难受。

江挽生跑完五圈走过来的时候，沈念初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水。

江挽生接过去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起来了？不是腿酸吗？”

沈念初闻言脸红了一下：“早就好了。”

“哦，好了就行。”江挽生把水递回来：“走吧，吃早饭去。”

她们并肩往食堂走，中间还是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但比前几天的距离近了一些。

食堂里她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江挽生去打饭，回来的时候端了两碗粥。

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沈念初面前。

沈念初看着那碗粥，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前天晚上江挽生说的那句“粥还是喝皮蛋瘦肉的”，她以为江挽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记得。

“发什么呆，趁热喝。”江挽生已经拿起勺子开始吃自己的了。

“嗯。”沈念初低头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很稠，味道跟以前一样。

苏晴端着盘子过来，看到她们坐在一起，眼睛亮了一下：“哟，你们和好啦？”

“我们本来就没吵架。”江挽生头也不抬地说。

苏晴看了看沈念初，沈念初冲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苏晴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吃早饭，不再多问。

吃完早饭回宿舍拿书准备上课。

沈念初走在江挽生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挽生。”

“嗯？”

“谢谢你买的粥。”

江挽生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沈念初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上午上课的时候，江挽生写完一页笔记，习惯性地往沈念初那边推。

沈念初接过来，低头抄完之后，在空白处画了个笑脸，又推了回去。

江挽生看到了那个笑脸，嘴角不禁弯了一下，她没说什么，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

下课的时候沈念初没有急着走，她把东西慢慢收进包里，等江挽生一起。

“走吧。”江挽生背上包，回头看她。

“嗯。”沈念初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们走在人群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念初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还是说不清自己对江挽生到底是什么感情，也说不清以后会怎样。

但昨晚站在路灯下听到那句“粥还是喝皮蛋瘦肉的”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这份感情是什么，她都不想再躲了。

躲了三天，最难熬的不是见不到江挽生……

而是明明就在同一个宿舍、同一间教室，却要装作不熟的样子，那比什么都难受。

江挽生走在她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下午没课，要不要去校外逛逛？上次那个夜市旁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好。”沈念初答得很快。

江挽生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答得这么快有点意外，但随即就收回了目光，嘴角弯了弯。

“走了。”她说。

沈念初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了一地的光斑。

跟前几天的冷战比起来，现在这样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沈念初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逃了。

至于那些说不清楚的心思，就先放着吧。

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