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慢慢地伏上江挽生的背,双手轻轻搭在对方瘦削的肩膀上。
江挽生深吸一口气,核心绷紧,稳稳地站起身,迈开步子,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步伐坚定,速度不减。
烈日灼人,但江挽生的背脊却意外地传来一片沉稳的荫凉,让沈念初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闭上眼,耳边是江挽生均匀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鼻尖萦绕着江挽生身上的味道,一种混合着干净皂角与青草的冷冽淡香,这味道奇异地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
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被一个人用这样决然的方式守护着。
搭在江挽生肩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点,仿佛想透过指尖传递无声的感激和信赖。
宿舍楼很快映入眼帘,但她们的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
沈念初不忍心让江挽生这样背着自己上楼:“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你扶我走上去就行。”
江挽生闻言停步,小心翼翼地将沈念初放下地,然后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支撑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终于回到宿舍,江挽生将沈念初扶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稳。上床下桌的结构,现在虚弱的沈念初根本不可能自己爬上去。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冲点葡萄糖水给你。”
江挽生拿起沈念初的水杯,径直走向自己床铺,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葡萄糖粉。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将白色的粉末倒入杯中,拿起暖水瓶缓缓注入热水,用筷子轻轻搅拌直至完全溶解。
端回沈念初身边,递过去:“喝点,补充电解质。”
沈念初接过杯子小口啜饮。
江挽生又转身快步走到阳台,不一会儿拧了一条湿毛巾回来,递给沈念初:“把湿衣服脱了,擦擦汗。我给你拿干净的换。”
说完不等沈念初回应,已自作主张地打开她的衣柜,精准地翻找出干净的内衣和睡裙。
转身回来,却见沈念初握着毛巾,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怎么?没力气了?”江挽生蹙眉问。
沈念初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烁,声音细弱:“我…要不我去卫生间换吧。”
“开玩笑!”江挽生立刻否决,语气严厉:“你站都站不稳,去卫生间摔了谁管你?就在这里换!”
话音刚落,她已大步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门:“门锁了,没人会进来。安心换。”
沈念初依然局促,迟疑道:“可是你…你在旁边…我不自在……”
“切!”江挽生不屑地嗤了一声,双手抱胸,语气带着点强装的不以为然。
“都是女的,有什么可害臊的?我必须在,万一你哪里不舒服我好照应。”
话说得硬气,可真要看着别人换衣服,江挽生自己也觉尴尬。
她顿了一下,飞快地转过身去:“好了,我不看。你换吧,换好了叫我。”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沈念初背对着江挽生,动作飞快却依旧羞得脸颊发烫。
江挽生笔直地站着,虽然坚持不去看,但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一层绯红。
“咳…好了没?”江挽生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声音尾调却泄露了一丝紧绷。
又过了几秒,身后传来沈念初细若蚊呐的声音:“好…好了。”
江挽生这才转回身,目光快速地在沈念初穿戴整齐的身上扫过,暗自松了口气。
她自然地接过沈念初手里换下的湿毛巾,走到阳台晾挂起来。
回来后,她对沈念初说:“我扶你上床躺下。”
说着便伸出手,沈念初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江挽生稳稳地搀扶着她,小心地扶她登上床铺的扶梯,动作异常沉稳,如履薄冰般确保每一步都安全落足于狭窄的阶梯之上。
“躺着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叫我。”
江挽生边帮她掖好被角,边叮嘱道,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关切。
沈念初望着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挽生,谢谢你。”
“谢什么,”江挽生没好气地回道,坐回自己的书桌前:“你下次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念初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有鸟儿掠过的鸣叫。
江挽生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