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官在队列间来回巡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时纠正着同学们的动作:“坚持住!这才刚开始!”
沈念初站在队列中,按照要求绷直身体,双手紧贴裤缝,汗水早已浸透了迷彩服的后背,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不堪。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鬓边不断滚落,滑过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只留下微小的深色印记。
她的双腿绷得笔直,脚底传来的酸痛感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细针在扎。
阳光灼烧着头皮和裸露的脖颈,火辣辣的疼。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教官的口令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沈念初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姿势,脑海中却清晰地回响起江挽生上午说过的话。
“笨蛋,脚后跟都磨破皮了,不会打个报告处理一下?硬撑个什么劲!”
“管别人干什么?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真是蠢得可以!”
不能逞能……不能硬撑……
她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晃动,周围同学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抬起手,想要报告……
然而,手臂刚抬起一半,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沉入黑暗。
就在她身体倾斜、即将重重摔倒在滚烫地面上的瞬间,一只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她软倒的肩膀!
是江挽生!
她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身旁的沈念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体那细微的晃动和眼神的涣散。
在沈念初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江挽生已经做出了反应!
“报告教官!”江挽生扶住沈念初瘫软的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张,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念初中暑晕倒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操场上沉闷的空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教官闻声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她中暑了!”江挽生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小心翼翼地支撑着沈念初,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快!把她抬到树荫下!”张教官立刻下令,同时转头对旁边的同学喊道:“快去通知校医!”
立刻有两名靠得近的男同学应声上前,准备帮忙搀扶沈念初。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沈念初胳膊的刹那……
“别碰她!”江挽生猛地抬头,眼神冷冽,连带着吐字都裹着冰碴。她指节无声扣紧椅背,苍白皮肤下绷紧的青筋,成了沉默的警告。
她下意识地将沈念初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拢了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此时她就像是护崽的母猫,谁敢再靠近一步,她就要对谁龇牙咧嘴!
那两个男同学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班主任林彦舟也闻讯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这情形,连忙劝道:“江挽生同学,现在情况紧急,救人要紧!让同学们帮忙把她抬到阴凉处去!”
“我说了,别碰她!”江挽生再次重复,声音低沉而坚决,眼神里的戒备和抗拒没有丝毫松动。
她紧紧抱着沈念初,仿佛那是她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珍宝。
张教官看着江挽生那副如同护崽母猫般的姿态,又看了看她怀中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沈念初,眉头皱得更紧,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和争执。
“江挽生!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张教官加重了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江挽生紧抿着唇,看了看怀中毫无知觉的沈念初。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一股强烈的焦灼感瞬间攫住了江挽生的心脏。
她不再犹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江挽生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一手稳稳托住沈念初的腿弯,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腰腹猛地发力……
她竟然将身高与她相仿的沈念初,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挽生并非鲁莽行事,首先她自身就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所以她认为沈念初也是如此的。
而且她从初中开始,就跟着陈叔锻炼,身体素质远非普通女子可比的,只是她外表苗条清瘦,看不出来而已。
沈念初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颈窝处,军帽掉落在地,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
整个操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烈日炙烤大地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蝉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个看起来苗条瘦弱的江挽生,此刻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抱着昏迷的沈念初,大步流星地朝着操场边缘的树荫下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而迅速,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她整个世界最不容有失的重量。
阳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线,那副神情,坚定而决绝,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傲气。
张教官和班主任林彦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