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哪个混蛋干的!”
苏晴“啪”地把手机拍在桌上,义愤填膺:“过分了哈!论坛上就这么明晃晃把你俩信息给抖出来了!一点隐私都不讲吗?!”
“真的?我看看!”李悦立刻掏出自己手机点开论坛。
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江挽生和沈念初,反应却出奇地平淡。
沈念初笑了笑,示意苏晴不用激动:“没事的,迟早的事。”
江挽生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上,自始至终没被主人关注过。
抱怨归抱怨,该来的躲不掉。
毕竟军训学分,关乎毕业。
军训第一天,标准早八时间,全体集结于操场。
七点起床准备,日头虽未升至顶峰,但空气中蒸腾的灼热感已清晰可感。
沈念初四人穿戴整齐那身墨绿色的行头,对着裸露的脖颈、脸颊和手背仔细喷上防晒喷雾。
军训服有外套,主要是脸、脖颈和手腕需要保护。
苏晴还坚持着往脸上扑了点粉底和唇彩才罢休,对她而言,素颜出门似乎和裸奔无异。
走出宿舍楼,放眼望去,校园已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清一色的迷彩身影流淌在道路上,个个身姿笔挺,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恍惚间真有了几分军营的味道。
抵达一班指定位置时,班主任林彦舟身边已站着一位身姿笔挺、面容刚毅的军人。
四人融入队列,沈念初和江挽生接近175的身高在班里属于高挑梯队,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苏晴和李悦则在她们前面。
人员全部到齐后,林彦舟清了清嗓子,声音爽朗地道:“同学们,从此刻起,为期一周的军训正式开始!希望大家能拿出毅力,克服困难,坚持到底!”
他侧身一步,郑重介绍:“站在我身边的,就是负责我们班本次军训的教官……张强,张教官!”
张教官闻声上前一步,“啪”地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目光如炬扫过年轻而略显紧张的脸庞: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军训教官,张强!接下来的时间,我的要求会很严格!希望大家端正态度,认真对待,真正把自己当做一个兵来训练,在锻炼中收获成长!”
基础的队列口令反复练习几遍之后,张教官宣布了第一项正式训练内容:站军姿。
“军姿,是军人的基本姿态!是精神面貌最直接的体现!所以,这是我们的第一课!”他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示范要领,强调了“两肩后张、挺胸收腹、头正颈直、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于前脚掌……”等要点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张教官在排排队伍间来回穿梭,严厉地审视着每一个人绷直的脊背,夹紧的手指,后张的肩胛。
看似简单的站立,在盛夏早晨迅速攀升的温度和毒辣阳光的炙烤下,变成了一场意志力的煎熬。
沈念初只觉得滚烫的阳光像烙铁一样贴在头皮和肩背上。
汗水争先恐后地从额角、鬓边渗出,凝聚成珠,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塑胶跑道上,瞬间被高温蒸腾得无影无踪。
她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双腿竭力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中线,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如同扎根在地的一棵青松。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脚底板和小腿处传来的酸痛感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细针在扎,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忍不住微微偏转视线,看向身旁的江挽生。
她的侧脸线条依旧紧绷而清晰,脸颊也因为日晒染上淡淡的红晕,但那双沉静的黑眸里却没有半分动摇。
整个人纹丝不动,挺拔依旧,仿佛周遭的酷热与身体的负荷都与她无关。
她的这份稳定,在灼热的氛围中,像一块清凉的磁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念初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快要被脚底的酸胀和刺痒彻底瓦解时,一声尖利的哨响如同天籁!
“原地休息!”张教官的命令简洁有力。
绷紧的弦骤然松弛,沈念初下意识地开始轻轻在原地踩脚,小心地缓解着那钻心的麻木和刺痛。
江挽生也轻轻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关节,呼吸的节奏加快了些许。
前面的苏晴和李悦更是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酸胀的腿肚子和僵硬的肩膀。
“妈呀,要了命了……”苏晴龇牙咧嘴:“这才第一天开头菜啊,后面几天可怎么熬!”
李悦深有体会地连连点头:“感觉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短暂的十分钟喘息时间一晃而过,集合哨声再次无情吹响。
整队完毕,张教官宣布进入下一科目:列队训练与行进。
个体动作或许不难,但要将几十个步伐各异的个体拧成一股绳,达到步伐一致和动作划一的目标,则需要无数次枯燥重复的磨合与打磨。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这机械般反复的“一、二、一”、“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立定!”口令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低声抱怨中艰难推进。
队列行进间隙的一个转向动作时,江挽生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
她眉头猛地一蹙,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沈念初的脚后跟。
那双崭新的军训鞋,可能码数有点偏大的军训鞋后跟上缘,已经将白皙的肌肤磨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甚至有一小块皮被擦破,隐隐渗出丝丝血色!
可沈念初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咬紧牙关,每一次落脚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倔强地跟上队伍的节奏。
江挽生的眉头锁得更紧,心底无声地骂了一句:“笨蛋!都磨成那样了还逞什么强?军训而已,难道还要你拼命吗?”
那点破皮的伤口看着就火辣辣的疼,一阵阵刺痛双倍传达她的脚后跟,焦急和一丝莫名的火气让她攥紧了拳头。
当“原地休息”的口令再次响起,队伍刚宣布解散,江挽生便像一支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沈念初解散后的第一件事,目光习惯性地就在散开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只捕捉到江挽生快速跑开的背影,转瞬就消失在树丛和人群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留下。
“她……急着去做什么?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困惑涌上沈念初心头,随即化为淡淡的委屈……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她去的啊。
苏晴和李悦则已快速抢占了一块树荫下的空地,拉着沈念初坐下。
“挽生搞什么名堂去了?跑得那么急?”苏晴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好奇地问。
沈念初蹙着眉,茫然地摇摇头,视线仍固执地投向江挽生消失的方向,心底那份不开心又重了一分。
三人正闲聊着散热的几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攥着手从原路快步跑了回来!
她跑得有点急,气息微促,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径直冲到三人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念初说道:“沈念初,你站起来。”